在小鎮之中,孩子成年之後會讓他去狩獵作為他的成人禮,而在警方調查無果,克拉拉改口,盧卡斯與發小西奧和解之後,一切似乎都已經回到了正軌。
他以為這件事可以隨風而去,畢竟事情已經澄清了。
在盧卡斯兒子馬庫斯的成人禮上,許多人都來參加送上祝福,可在之後的狩獵儀式上,卻有人朝盧卡斯開了一槍。
這也是電影的最後一場戲。
周遊走在片場觀察著周圍的開闊的環境,他彎腰撿起來一片落葉,感受著葉子上那乾枯衰敗的手感,對著旁邊的曹雨說道
“可以,什麼時候的光能拍?”
聞言曹雨低頭看了看手表,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對著周遊道:“看你想要哪一種色調的光了,要是壓抑一點的肯定是夕陽,不過這裡的夕陽太暖不如晨光。”
這兩天為了這最後一場戲老曹也沒啥費功夫這場戲其實不難拍,隻是要在開闊的環境的裡麵塑造出那種冷峻的壓抑感不容易。
而地麵這些已經泛黃乾枯的落葉,構成的“枯萎的金色”的背景色調也就是為了這個,再加上合適的太陽光才能找到周遊想要的那種感覺。
“那就早晨,聽你的。”
周遊起身,拍了拍手做出了決定。
兩人一起往回走,周遊繼續交代著明天那場戲的一些細節,隻見他依舊是伸出雙手的食指和拇指,而後框在一起表達出這是一個“鏡頭”的意思。
“開始大家圍攏討論狩獵路線的時候,到時候讓老麥框在鏡頭邊緣,找背景弄一個分界線出來,讓其他人在另一邊。”
周遊的聲音落下,曹雨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說哪怕是這會兒他還是一個邊緣人。”
“沒錯,可以打招呼,但不說話時除了他兒子和女友,不要出現他和其他人同框在一起的鏡頭,這點要跟演員說清楚。”
聽見他的話,曹雨的目光開始變的奇怪起來。
因為在老曹看來,本身周遊設計的這個結局就挺絕望的,按照許多正常的電影和劇本來看,原本人緣很好的男主角盧卡斯在遭受到了白眼和誤會之後終於找到了證據為自己洗脫了嫌疑,而接下來大家應該回歸正常的生活,給一個平靜的結局。
“她能清楚的說出我家地下室的顏色。”
“可我家沒有地下室。”
又或者,電影在兒子跟依舊對盧卡斯半信半疑的好友對話中說出了這句台詞後戛然而止,同樣不失為一個好的結局。
而周遊則繼續拍了下去,正是因為他選擇了拍下去,所以給盧卡斯一個沉冤昭雪的結局,哪怕是懲罰那個撒謊的小女孩克拉拉的結局都很正常。
可周遊卻再次用自己的選擇證明了,那是常規導演的拍法。
而我不是常規導演。
“何必呢...”
老曹歎了口氣,似乎是對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塑造的那個盧卡斯感到悲哀。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麵對那個端著槍指向自己的人時,盧卡斯的內心究竟該有多絕望。
聽到老曹的話,周遊腳步不停,轉頭看著他和跟隨而來的徒弟以及充當自己小助理的孟子一。
周遊發現他們的眼神如出一轍,好像是在希望自己改變盧卡斯的人生一樣。
當然,作為導演周遊肯定有這個能力,可他依舊堅定開口:
“盧卡斯隻是被小鎮上麵的人繼續容忍了,而不是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