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清早醒來出門的時候,看到天空緩緩飄落的雪花,薛雲都不禁失神了片刻。
今歲的雪比以往都要來得晚一些。
因為京城不是堪稱苦寒之地的北境。
同樣的時節。
北境已經大雪紛飛,而京城的湖水河流都可能尚未結冰。
這並非薛雲第一次在北境之外的地方過冬。
雖然他沒有多少思鄉想家的情緒,但他卻要照顧麾下思鄉想家的士卒們。
尤其是從北境千裡迢迢隨他征戰到京城的老卒們。
“傳我命令,全軍從今日起開始輪休,並根據軍職高低多發放三個月的餉銀,來自北境的餉銀翻倍發放。”
薛雲知道單單依靠感情與軍紀是很難安撫人心。
所以他更習慣給麾下的士卒放假發錢。
至於論功行賞,早在戰事結束便已經完成了。
“卑職遵命!”
臨時充當親衛統領的錢大勇連忙領命,而周圍的親衛聽後臉上都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激動興奮的笑容。
無非是在占領京城後,薛雲對軍隊的管束非常嚴厲,基本都沒有空閒下來的時候。
現在好不容易能輪流休息,甚至還有多餘的餉銀發放,換了誰都會感到高興。
“將軍,投降的叛軍方麵也享受這方麵的待遇嗎?”
有親衛忽然冷不丁問了句。
“當然,一視同仁才能讓他們真正歸心。”
薛雲瞥了眼說話的親衛,神色語氣都相當溫和道,“心裡不要有太多芥蒂,畢竟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是將軍!”
說話的親衛頓時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薛雲當然知道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人們心裡在想什麼。
對於叛軍這些手下敗將,憑什麼給予他們優厚的待遇!
這種優越感並非三言兩語能消除的。
彆說叛軍了,就是山陽軍。
來自北境的老兵們照樣打心裡瞧不起。
畢竟他們的優越感是真刀真槍乾出來的,不服氣的話有本事再打一次。
所謂的驕兵悍將就是這樣一步步養成的。
但薛雲卻不會厚此薄彼。
一來他需要收服降軍叛軍增強自身的軍事實力,二來是他需要扶持對方與這幫驕兵悍將們打擂台。
不是薛雲怕了這些驕兵悍將,隻是不想未來痛下殺手。
和往常一樣。
醒來出門後薛雲並未享用早飯,而是在開闊的庭院中打熬鍛煉起了身體。
數百斤重的石鎖在他手裡跟個玩具一樣,輕輕鬆鬆便能扔過屋頂的高度,隨後又能輕描淡寫地接下來。
隻要有時間,他都會堅持不懈強大自身。
無論是身體還是武藝。
明明是大冬天,明明天還下著雪。
薛雲卻隻穿著一件褲子,恐怖雄壯的軀體都在鍛煉中散發出絲絲白氣,精氣神都恍如化作了狼煙一樣升騰。
這些年來,野路子出身的他一直在搜集各種強大體魄精神以及武藝技巧等功法。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所謂的神仙,練武最多也隻能強身健體。
如果練武能讓人舉世無敵,東海城的一乾宗門早都雄霸天下了。
事實上宗門培養出來的弟子連武林高手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群目無法紀的遊俠。
所謂俠以武犯禁,說的就是這些遊俠。
誠然。
遊俠中不乏輕生重義扶危濟困之人。
可現實是大多數遊俠並沒有這些精神品格,說是恃強淩弱的地方惡霸都不為過。
薛雲學習這些功法完全是為了更進一步強大自己的實力。
每每身先士卒帶頭衝鋒的他比誰都容易受傷甚至戰死。
如果自身實力不夠強大,又如何能規避抗衡這些危險。
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依靠的便是強橫的武力。
其他人都可以背叛自己,唯獨自己的武力不會。
就算哪天眾叛親離身陷重圍,隻要武力還在,他就有自信殺出一條血路。
鍛煉完之後。
薛雲會泡上半個時辰滋補修複身體的藥浴。
常年征戰下來,他的身體都不知道受過了多少創傷。
如果不趁著年輕的時候好好調養身體,恐怕年過半百隨時都可能暴斃。
“將軍,衛校尉前來求見!”
當泡完藥浴穿戴好衣服準備前往膳廳的時候,等候已久的錢大勇都趕忙稟報。
“帶他去膳廳見我吧。”
薛雲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衛超的求見。
距離對方率軍抵達京城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這半個月裡他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要重新整編軍隊,一邊要處理頻繁的人際關係。
要知道衛超可是出身於京城的將門世家,人脈極其廣泛。
尤其他還是薛雲麾下最重要的領兵大將。
如今薛雲成為京城實質上的統治者後,不知有多少人都找上了衛家想要攀附關係。
相較於整編軍隊,如何應付這些人才是衛超最焦頭爛額的事情。
“卑職見過大將軍……”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薛雲在膳廳落座不久,衛超人來後便直接恭敬行禮問候了一番。
沒錯!
不久前朝廷通過決議,薛雲不僅加封為了大將軍,甚至還封為了趙國公!
“原來是鎮東將軍來了。”
薛雲隨意瞥了他一眼,言語上都帶著一絲調侃。“找個位置坐吧。”
他可不是會一個人獨享榮耀的人。
自己封官加爵,底下的人自然也會跟著雞犬升天。
比如衛超如今便讓朝廷冊封為了鎮東將軍,原來薛雲鎮北將軍的頭銜則封給了留守幽都府的柳何。
反正朝廷官職他是不要錢一樣分給了手下所有將領。
這也意味著他們從此不再是地方軍,而是堂堂正正的朝廷中央軍!
對此以王融為代表的朝臣們並沒有任何意見。
一來是擔心掌握兵權的薛雲翻臉不認人,二來則是薛雲並未侵害他們的手中權力。
原來該怎樣,之後繼續怎樣。
其實不是薛雲不想大權獨攬,而是他手下實在沒人替代這些朝臣處理政務。
好在薛雲正式成為大將軍後,一些在觀望中不得誌的官員文士們都有意投效於他。
這倒是一個好的開始。
“謝大將軍!”
衛超倒是沒有太過拘謹客氣,尋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便正襟危坐道,“大將軍,剛才卑職收到消息,派去西牢關的大軍已經順利收複了西牢關,不知接下來有何指示?”
“這麼快嗎?看來那些家夥為了回家還真是賣力呢。”
薛雲挑了下眉,意外又不意外道。
西牢關是京畿以西的重要關隘,戰略意義相當於東麵的鎖龍關。
當初叛軍派兵駐守於此,福王涼王便在西牢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而他派去西牢關的大軍不是彆人,正是此前投降自己的福王涼王軍俘虜。
先前他拒絕了這些人的懇求收複福王涼王的藩地,抵抗即將入侵的異邦塞族人。
未曾想這些軍官表示,隻要薛雲願意放他們回去,並提供一定裝備糧草。
他們願意率軍幫助薛雲收複失地,甚至主動前往邊關抵抗塞族人。
歸根結底。
他們寧願主動替薛雲賣命,也不想家鄉遭到塞族人的肆虐。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薛雲答應他們的請求,並且還讓蕭刻率領原來的降軍跟隨一起。
而蕭刻的任務除了是督軍外,一旦拿下西牢關後便駐守於此。
“據卑職所知,西牢關的守軍是主動開門投降的,並沒有作出任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