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中原之後,薛雲已經在實質上統一了大魏北方,而東海城的覆滅也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常年的戰爭已經耗儘了東海城的物力民心,碰上大勢已成如日中天的薛雲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對於東海城的絕大多數百姓而言。
本以為反抗大魏割據獨立便能過上好日子,至少再也不用受大魏的盤剝壓榨。
結果等真割據之後才發現,日子非但沒有變好,反而盤剝壓榨還變本加厲了。
明明東海城之前曾攻占了中原,按道理說百姓們都能享受到戰爭的紅利。
可惜。
戰爭帶來的紅利基本都落入了東海城豪強大族以及宗門的口袋裡。
至於普通百姓?
大魏是怎麼對待他們的,東海城的豪強大族宗門同樣不例外。
以前有大魏這個共同敵人,彼此多少還能同仇敵愾掩蓋內部的矛盾。
但大魏這個敵人消失後,他們的敵人開始變成楚王乃至薛雲,隨著一場場戰爭下來。
贏的時候還能壓製轉移矛盾,等到大敗虧輸,積累的矛盾再也無法壓製,內部都不可避免地會陷入混亂以及土崩瓦解。
薛雲率軍返回中原的時候將馬陵調去給衛超當了副將。
有這樣一個熟悉東海城內部情況的帶路黨,衛超在攻伐東海城的時候可謂無往不利。
“東海城上下其實是非常割裂的,同時上層之間又有不同的派係衝突,地方豪強,世家大族,民間宗門,三者間都有各自的算計。
隻是一塊大餅你吃一點,我就少吃一點,偏偏三者都不願意吃虧。
原來打仗打贏的時候,大家都有餅可以吃,可現在不僅沒有餅吃,原來吃下去的大餅也都全部吐了出來。
如此一來,三者間的矛盾也都徹底激化爆發,再也難以坐到一張桌子上來。
而下層的百姓士兵更是早已受夠了無休無止的戰爭與盤剝,隻是形同一盤散沙的他們根本組織不起反抗上層的力量,不得不被迫忍受下來。
所以我們隻要拉攏部分上層和下層的百姓士卒,那麼便能輕易掃滅東海城。”
這是馬陵來到衛超帳下後給出的建議。
身為降將,最希望能滅掉東海城的便是他。
無關仇恨報複與否,更多是表明自己的忠誠。
不僅如此。
馬陵還建議衛超不必攻略太急,因為東海城內部自己會亂成一團,甚至他們之中都會不斷有人暗中投效他們。
一艘船在即將沉沒的時候,最不缺跳船的人。
衛超需要做的便是甄彆聯係投效他們的人選,從中挑選出值得拉攏合作的對象。
事實證明。
馬陵確實沒有說錯。
衛超都還沒有大兵壓境的時候,東海城方麵便有不少豪強大族宗門主動派人聯係了他。
並表示王師到來之日,他們必定簞食壺漿迎接。
但衛超不是什麼人都會要的。
要知道薛雲回京前專門和衛超見過一麵。
他表示不會乾涉衛超接下來如何指揮作戰,但東海城的豪強大族宗門都必須犁一遍。
尤其是民間宗門全部都要鏟除乾淨。
不同於豪強大族,從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是統治的維護者。
唯獨民間宗門卻是破壞者。
所謂俠以武犯禁。
由始至終民間宗門都是社會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隻是東海城的土壤塑造了民間宗門的獨特性,從而讓民間宗門得以在亂世下躋身上層。
換作太平年間。
民間宗門一直都是官府重點打擊的對象。
地方上真正有分量的從來都是掌握土地人口資源的豪強大族。
“還有衛將軍派人前來彙報了最新的戰況,最遲在冬天前便能克複東海城全境。”
大將軍府。
餘貴正繼續向薛雲稟報。
沒有戰爭的時候,他的任務便是接收各方麵的情報消息,綜合整理後第一時間上報。
“他有說明原因嗎?”
薛雲對此並不意外。
在作戰指揮方麵衛超和他是兩個極端。
他更傾向於更兵貴神速以快製勝的作戰方式,而衛超更傾向於穩紮穩打的保守方式。
彼此的作戰方式談不上優劣,因地製宜才是關鍵。
“回稟大人,據衛將軍所言,東海城內部雖然已經分崩離析,但地方勢力錯綜複雜不可小覷,隻能徐徐圖之。”
餘貴連忙回答道。
“我知道了,回頭告訴衛超,按照他的思路來吧。”
薛雲微微頷首,絲毫沒有進行乾涉的想法。
一方麵是履行自己的承諾,另一方麵是他也清楚東海城的複雜情況。
尤其是東海城全麵收縮兵力防線的情況下。
真要負隅頑抗的話,東海城還是有一定實力與衛超抗衡的。
再者。
想要徹底解決東海城埋藏的隱患,那麼必須采取精耕細作的方式進行推進。
這裡指的自然是地方豪強大族以及民間宗門勢力。
說它們是東海城的頑疾都不為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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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貴接下來又彙報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消息。
比如北麵的山民聯盟在擊敗戎人後,一下子吸引了更多山民加入。
為了擴大領地,武裝更多的戰士來對付戎人。
山民聯盟都派人前往北境請求更多的糧食武器援助。
通常不是獅子大開口的話,薛雲都會滿足山民的需求。
事實也證明。
山民並非扶不上牆的爛泥,對方確實成功給戎人帶來了巨大的麻煩,從而減緩了北方邊境的軍事壓力。
要知道除了北境之外,山陽方麵同樣需要麵對戎人的威脅。
而薛雲以往重點打擊的是北境方麵的戎人,反倒是山陽北麵依舊有不少戎人部族。
隨著戎人戰略收縮,意味著山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遭受戎人部族的大規模襲擾。
但小部分的襲擾肯定還是有的,隻是這點襲擾根本不足為慮。
至於偽朝司馬令方麵倒是顯得格外安靜。
除了消化新占領的楚王藩地外,司馬令便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薛雲心裡清楚。
他想要借用長明教來對付境內的世家望族,勢必會做足萬全準備。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估計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當餘貴告退離開。
處理完手頭上政務的薛雲都返回了自己的後宅。
如今他的孩子都已經能走路說話了。
男孩繼承了母親郭雨禾的長相,長得特彆清秀可愛。
女兒倒是隨了薛雲自己,眉宇間都依稀能看出一抹英氣。
由於太忙的關係,他能陪伴孩子的時間不多,再加上他的形象太過威猛,渾身煞氣十足。
以至於孩子在他麵前都顯得相當畏懼。
屬於一抱便能嚇哭的程度。
“最近又有人托我向夫君您旁敲側擊,什麼時候夫君接受陛下的禪讓。”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