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葬坑的風,是刀。
冷得像西極冰原的玄鐵刀,刮過皮膚,帶著腐土的腥氣,還有股越來越濃的金屬焦味——不是符劍雷紋灼燒的味道,是能量過載的焦糊,吸進肺裡,燙得人喉嚨發緊。
通道變窄了。
不再是天然裂縫,是人工開鑿的石階,青黑色的岩石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與魂晶周圍的雙生紋同源,隻是紋路更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擰過,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觸之如冰。
楚星河走在最前,符劍斜握在手,雷紋的淡藍光與金色紋路交織,照亮石階。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此刻劍身上“太虛同源,神霄之鑰”的銘文亮得刺眼,與石階的紋路產生共鳴,每走一步,劍鳴就輕顫一次,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娘的!這石階咋越來越滑?”淩霜跟在後麵,鋼劍拄著地麵,鞋底蹭過岩石,發出“吱呀”的摩擦聲,“俺的腳都快凍麻了,這黑氣比西極的冰碴子還邪門!”她說話時往楚星河身邊湊了湊,劍穗的黑氣已經縮成一團,緊緊纏在劍柄上,像是怕被石階的紋路吞噬。
太子懷裡的金屬片亮個不停,上麵的紋路與石階的雙生紋快速對接,發出“滴滴”的輕響:“俺的片子說,前麵有‘時空錯位陣’!是天宮的防禦機製,能把人困在不同的時間片段裡!”他說著,金屬片突然彈出一道光幕,上麵顯示出三個模糊的人影,“而且...裡麵有活物的能量反應,不是邪祟,像是...人!”
雨柔牽著08的手,雙晶的淡金色光芒籠罩著兩人,腳步很輕:“俺能感覺到,陣法裡有熟悉的能量...和俺們的晶體同源,卻更古老,帶著悲傷的味道。”她說話時,指尖的晶體微微發燙,腦海裡閃過零碎的片段——白色的宮殿,穿著長袍的人,還有一句重複的話:“能源爐不能失控...”
08的小臉上滿是好奇,卻又帶著一絲警惕:“姐姐,俺也感覺到了!那能量裡有好多聲音,在說‘救救我’,又在說‘彆過來’...”她的小手攥得很緊,指甲微微發白,這是她害怕時的習慣。
白芷走在最後,掌心的黑暗核心碎片燙得厲害,她下意識地把碎片往袖子裡藏了藏。指尖的“神宮醫仙”印記時亮時暗,腦海裡翻湧著往事——司命官的冷笑,實驗台的冰冷,還有那個編號“06”的孩子,最後一次見他時,他的晶體已經完全變黑,嘴裡喊著“能源爐要炸了”。
“小心。”楚星河突然停住腳步,符劍的光芒往前方探去,“陣法已經觸發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三道光門,呈品字形排列,分彆泛著紅、藍、白三種顏色。光門裡傳來不同的聲音:紅門裡是兵器碰撞的脆響,藍門裡是晶體碎裂的悶響,白門裡是女人的哭泣聲,隱約能聽到“06”這個編號。
“這啥鬼陣法?還分三個門?”淩霜皺著眉,鋼劍指向紅門,“俺選這個!聽著就熱鬨,總比哭哭啼啼的強!”
“不能亂選。”楚星河搖頭,符劍的金色紋路往光門上掃去,“這三個門,對應著三個時間片段——紅門是天宮崩塌時的戰場,藍門是實驗失敗的瞬間,白門是能源爐失控前的實驗室。選對了,能直接穿過陣法;選錯了,就會被困在時間裡,永遠重複同一個片段。”
太子的金屬片突然對準白門,光芒暴漲:“俺的片子說,白門裡有‘神霄之鑰’的線索!而且...活物的能量反應,就在白門裡!”
白芷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抿得很緊,指尖的印記亮得刺眼:“彆選白門!”她的聲音有些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白門裡的能量最不穩定,是黑暗核心汙染最嚴重的地方...我們選藍門,實驗失敗的片段相對安全。”
楚星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符劍的光芒微微閃爍:“你去過白門?”
白芷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子裡的碎片,牙齒輕輕咬著下唇——這是她撒謊時的習慣:“沒...沒有。我隻是...當年聽司命官提起過,白門是陣法的核心,最危險。”
08突然指著白門,小臉上滿是堅定:“姐姐,俺們選白門!裡麵的聲音在喊俺們...像是在等俺們救他!”她拉著雨柔的手,往白門方向走了兩步,雙晶的淡金色光芒與白門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光門裡的哭泣聲突然停了,換成了一聲微弱的呼喚:“07...08...我等你們好久了...”
雨柔的身體一震,腦海裡的片段突然清晰起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男孩,站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一朵冰晶草,對她說:“07,等能源爐穩定了,我帶你和08去花園玩...”
“是06哥哥!”雨柔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俺記起來了!他是06哥哥,是和俺們一起的實驗體,他負責看管能源爐...俺們得去救他!”
楚星河不再猶豫,符劍往前一揮,雷紋與金色紋路交織成一道光幕,護住眾人:“走!選白門!”
淩霜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上前,鋼劍橫在身前:“娘的!既然楚星河你說了,俺就信你!要是有危險,俺先替你擋著!”
赤風往眾人身上貼了三張火符,紅光縈繞:“火符能暫時抵禦時間亂流,大家跟緊楚兄,千萬彆走散!”
白芷看著眾人的背影,臉色複雜到了極點。她想阻止,卻又怕暴露自己的秘密;想跟上去,又怕麵對白門裡的真相。最後,她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她欠06一條命,欠雨柔和08一個真相。
踏入白門的瞬間,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
不再是黑暗的通道,是明亮的實驗室。白色的牆壁,銀色的儀器,空氣中彌漫著冰晶草的清冽味,還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實驗室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圓形裝置,泛著淡藍色的光,上麵刻滿了雙生紋,正是雨柔記憶裡的“能源爐”。
能源爐的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背後印著編號“06”。他的晶體是淡綠色的,嵌在胸口,隻是晶體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被黑氣侵蝕。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蒼白的笑容,眼神裡滿是疲憊:“07,08,你們終於來了。”
“06哥哥!”雨柔和08同時喊出聲,往他身邊跑去。
06卻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彆過來!我的晶體已經被黑暗核心汙染了,再靠近,你們也會被感染。”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白芷身上,眼神變得複雜,“白醫師,你也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一直躲著。”
白芷的身體晃了晃,眼淚掉了下來:“06...對不起...當年我沒能救你...”
“不怪你。”06笑了笑,笑容裡滿是釋然,“是我自己選的。司命官想把黑暗核心注入能源爐,讓能源爐變成武器,我為了阻止他,主動把黑暗核心吸入了自己的晶體裡...隻是我沒想到,黑暗核心的力量這麼強,我控製不住它,反而被它汙染了。”
楚星河的目光落在能源爐上,符劍的金色紋路突然暴漲,與能源爐的雙生紋完全重合。他能感覺到,能源爐裡蘊含著磅礴的能量,不是邪祟的黑氣,是純粹的靈氣,隻是被黑暗核心汙染,才變成了傷人的利器。
“這能源爐...是天宮的靈氣源頭?”楚星河的聲音很沉,“靈氣枯竭,是不是因為能源爐被汙染,無法正常供應靈氣?”
06點頭,晶體上的黑色紋路又蔓延了一些:“沒錯。能源爐是天宮的‘心臟’,能轉化混沌能量為靈氣,供應整個神霄遺跡,甚至輻射到外界。當年我被汙染後,能源爐的能量供應就中斷了,混沌能量外泄,變成了邪祟黑氣,汙染了古葬坑,也導致外界靈氣純度越來越低。”
太子的金屬片突然亮到極致,上麵的紋路與能源爐、符劍同時共鳴:“俺的片子說,符劍是‘神霄之鑰’,能淨化能源爐!隻要用符劍的力量,加上07、08的雙生晶體,就能逼出黑暗核心,修複能源爐!”
“不行!”白芷突然大喊道,“黑暗核心已經和06的晶體融為一體了!淨化能源爐,就會連06一起淨化...他會消失的!”
06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眼神裡滿是決絕:“這正是我等你們來的原因。我已經撐了太久,黑暗核心的汙染越來越嚴重,再這樣下去,我會徹底變成邪祟,毀掉一切。白醫師,07,08,還有各位,拜托你們...用我的晶體,淨化能源爐,讓靈氣重新流動,讓天宮的悲劇不再重演。”
“06哥哥!俺不要你消失!”08哭著撲過去,卻被能源爐的光罩擋住,“俺們可以想彆的辦法!一定可以!”
雨柔也紅了眼睛,雙晶的光芒變得黯淡:“06哥哥,當年你保護了俺們,現在俺們也要保護你...俺們不會讓你消失的!”
06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楚星河身上:“楚兄,我能感覺到,你的符劍裡有‘神霄七子’的力量。當年神霄七子創造了能源爐,也留下了淨化之法——‘太虛劍斬+雙生共鳴’。隻有你,能做到。”他的晶體突然亮了起來,淡綠色的光芒與能源爐的藍光交織,“我已經啟動了能源爐的臨時穩定程序,隻能撐一炷香的時間...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楚星河的指尖摩挲著符劍,心裡掙紮到了極點。
他不是聖人,不想親手終結一個人的生命。可他也知道,06說的是對的——如果不淨化能源爐,靈氣枯竭會越來越嚴重,邪祟會越來越多,更多的人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