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更烈了。
寒淵的風像是帶了刃,刮在臉上生疼。積雪沒至膝蓋,每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腳下的冰層時不時發出“哢嚓”的脆響,像是隨時會裂開,將人拖入無儘的深淵。
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上百隻邪祟嘶吼著,渾身煞氣凝成實質,如黑色的火焰般燃燒。它們的眉心都刻著噬魂紋,紋路閃爍著幽綠的光,每一次嘶吼,都能引動周圍的煞氣,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氣流,朝著眾人撲來。
淩霜扛著鋼劍,霜氣在周身凝成一道冰甲,擋住了煞氣的侵蝕。她一腳踹飛身前的邪祟,鋼劍橫掃,霜氣暴漲,將三隻邪祟同時凍成冰雕,反手一劍,冰雕碎裂,黑色煞氣化為黑煙消散。
“娘的!這些雜碎沒完沒了了!”她抹了把臉上的雪沫,西北口音透著股不耐煩,“楚星河,你倒是想想辦法!再這麼打下去,俺的劍都要砍卷刃了!”
楚星河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邪祟群的中央。那裡,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邪祟正站在煞氣最濃鬱的地方,眉心的噬魂紋比其他邪祟更黑、更密,它沒有主動攻擊,而是不斷嘶吼,像是在召喚什麼。
“它在凝聚煞氣。”楚星河的聲音平靜,指尖摩挲著太虛神霄劍的雷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這些邪祟不是散兵遊勇,是有組織的圍攻,這隻大的是首領。”
話音剛落,那隻巨型邪祟突然仰頭嘶吼,眉心的噬魂紋爆發出耀眼的黑光。周圍的煞氣像是受到了牽引,瘋狂地朝著它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旋轉著,發出“嗚嗚”的聲響,連風雪都被卷入其中,變得更加狂暴。
“不好!這漩渦會吞噬靈氣!”蘇清月臉色一變,連忙運轉靈氣,護住楚雨柔,“大家快後退,彆被漩渦吸進去!”
眾人立刻後退,可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修士們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漩渦方向傾斜。幾個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被吸力牽引,朝著漩渦飛去,嚇得臉色慘白,連聲呼救。
楚星河眼神一凝,太虛神霄劍在手中光芒暴漲,雷紋與冰魄紋交織成一道青金色的光盾,擋在眾人身前。“穩住!”他大喝一聲,符劍一揮,一道青金色的光刃朝著漩渦斬去,“淩霜,斬它眉心的紋路!”
“收到!”淩霜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雙腳在冰麵上一點,身形如箭般朝著巨型邪祟射去,鋼劍上的霜氣凝聚成一條冰龍,咆哮著衝向邪祟的眉心。
巨型邪祟察覺到攻擊,嘶吼一聲,漩渦中分出一道黑色的煞氣柱,朝著淩霜撞去。煞氣柱與冰龍碰撞在一起,冰龍瞬間被煞氣腐蝕,化為冰水,淩霜身形一滯,被煞氣柱的餘波震得後退了幾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娘的!這雜碎力道真沉!”淩霜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變得更加淩厲,“俺就不信砍不破你這破紋路!”
她再次縱身躍起,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繞到巨型邪祟的側麵,鋼劍揮舞,霜氣形成一道道冰刃,朝著邪祟的四肢斬去。她知道,邪祟的眉心是弱點,但也有煞氣保護,隻有先削弱它的行動力,才有機會得手。
木青也看出了端倪,左眼的龍紋光芒大放,手中的貓爪令牌發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擊中巨型邪祟的後腿。光柱蘊含著青木穀的淨化之力,邪祟的後腿瞬間被凍結,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楚星河大喝一聲,周身靈氣暴漲,太虛神霄劍的青金色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修複進度跳到了52%!他縱身躍起,符劍直指巨型邪祟的眉心,雷紋與冰魄紋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劍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巨型邪祟想要躲避,卻被凍住了後腿,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影朝著自己的眉心斬來。它嘶吼著,將所有的煞氣都彙聚在眉心,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盾,試圖擋住攻擊。
“哢嚓!”
劍影與黑色護盾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青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煞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幕,光幕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風雪都停止了流動。
僵持片刻後,黑色護盾終於支撐不住,裂開一道縫隙。青金色的劍影趁勢而入,狠狠斬在巨型邪祟的眉心,噬魂紋瞬間被斬斷,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烈火灼燒。
巨型邪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潰,黑色煞氣如潮水般湧出,卻被楚星河符劍的青金色光芒淨化,化為烏有。隨著巨型邪祟的死亡,周圍的小邪祟像是失去了控製,變得混亂起來,攻擊力也大幅下降。
“殺!”
楚星河一聲令下,眾人同時發起攻擊。劍光、符光、煞氣交織在一起,剩下的邪祟很快就被清理乾淨,寒淵的風雪中,隻剩下滿地的黑色煞氣殘骸,散發著微弱的腥味。
眾人喘著粗氣,臉上都帶著疲憊。淩霜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揉著發酸的胳膊,抱怨道:“娘的!這一戰打得真累!俺的腰都快斷了!”
蘇清月走到楚星河身邊,遞給他一瓶療傷藥,眼中帶著一絲擔憂:“楚先生,你沒事吧?剛才那一下,你消耗了不少靈氣。”
楚星河接過藥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下,補充著消耗的靈氣。“沒事。”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蘇清月胸前的玉佩上,“你的玉佩,剛才好像有異動。”
蘇清月低頭一看,隻見胸前的淡綠色玉佩正閃爍著微弱的綠光,玉佩上的地圖紋路變得更加清晰,尤其是標注著“淨化泉”的位置,光芒最盛。“確實有異動。”她抬手按住玉佩,指尖能觸到紋路的凸起,“剛才巨型邪祟凝聚煞氣漩渦時,玉佩就開始發燙,像是在與什麼東西共鳴。”
白芷走到兩人身邊,臉色複雜地看著玉佩:“這玉佩與淨化泉同源,都是天宮的產物。淨化泉的泉水能淨化邪祟煞氣,也能激活玉佩上的隱藏線索。”她頓了頓,指尖微微顫抖——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或許,淨化泉裡,藏著關於雙生鑰匙的更多秘密。”
木青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看向寒都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疑慮:“剛才戰鬥時,我看到遠處有一道黑影,朝著寒都的方向去了。看身形,像是太子派來的人。”
楚星河心中一動,想起了太子之前的反常。太子一直表現得很支持他們探索遺跡,但剛才木青看到的黑影,卻讓他不得不懷疑。“太子或許有問題。”楚星河沉聲道,“他遞給我的玄冰符印,雖然是北冥皇室的信物,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是說,太子可能和九幽教勾結?”淩霜猛地站起來,鋼劍上的霜氣再次凝聚,“娘的!如果真是這樣,俺們回去就剁了這小子!敢耍俺們,活得不耐煩了!”
“彆衝動。”楚星河攔住她,“現在沒有證據,不能妄下結論。而且,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淨化泉,拿到雙生鑰匙,治愈雨柔的晶體病。至於太子的事,等我們從遺跡回來,再慢慢調查。”
淩霜嘟囔了幾句,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聽你的!不過要是讓俺發現這小子真的耍花招,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眾人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些靈氣,繼續朝著古葬坑的方向前進。風雪漸漸小了些,空氣中的邪祟煞氣卻越來越濃鬱,不過這一次,煞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清香,像是泉水的味道。
“快到了。”蘇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胸前的玉佩光芒越來越亮,“玉佩的共鳴越來越強烈,淨化泉就在前麵。”
眾人加快腳步,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隻見一片巨大的山穀出現在眼前,山穀底部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正是古葬坑。坑底黑黝黝的,散發著濃鬱的煞氣,隱約能看到無數具白骨,有的是人類的,有的是獸類的,堆積如山,讓人不寒而栗。
而在古葬坑的中央,有一道泉眼,泉眼周圍的煞氣被無形的力量隔絕,形成一個圓形的光幕。泉水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散發著濃鬱的清香,正是淨化泉。泉水汩汩流淌,順著坑底的溝壑,形成一條小溪,溪水所過之處,煞氣被迅速淨化,白骨上的黑色紋路也漸漸消退。
“那就是淨化泉!”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就要朝著泉眼跑去,卻被楚星河拉住。
“等等。”楚星河的眼神警惕,指尖摩挲著符劍的雷紋,“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古葬坑是邪祟的老巢,不可能隻有這麼點煞氣,也不可能沒有守衛。”
他的話音剛落,古葬坑的四周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白骨堆中移動。緊接著,無數隻邪祟從白骨堆中鑽了出來,數量比之前遇到的還要多,足有上千隻。這些邪祟的體型更大,身上的煞氣更濃,眉心的噬魂紋也更加複雜,顯然是更高級的存在。
而在邪祟群的前方,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人,他的臉被兜帽遮住,隻能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晶體,散發著與楚雨柔體內晶體同源的氣息。
“楚星河,我們又見麵了。”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絲嘲諷,“沒想到,你竟然能走到這裡。”
楚星河心中一凜,這個聲音,他有些熟悉。“你是誰?”他沉聲問道,符劍在手中微微顫動,做好了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