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是冷的。
冷得像浸過極寒淵的冰，灑在天宮核心大殿的白玉地麵上，映出五道僵直的影子。殿宇高聳，穹頂刻著繁複的言靈符文，在珠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像是無數雙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
白薇站在實驗台旁，一身玄色鑲銀紋的宮裝，與白芷的素淨截然不同。她的發梢用一枚黑色玉簪綰起，玉簪上雕刻著扭曲的晶體紋路，與楚雨柔眉心的晶體隱隱呼應。她的臉與白芷七分相似，隻是眼角上挑，添了幾分陰鷙，嘴角噙著的冷笑，像淬了毒的冰棱，刺得人心裡發寒。
“姐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白芷的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袋的邊緣，那裡藏著她為楚雨柔煉製的靜心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發梢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苦，“當年實驗失敗後，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我找了你整整十年！”
“找我？”白薇嗤笑一聲，聲音尖銳如裂帛，“你是想找我，還是想找我手裡的實驗數據？白芷，你彆忘了，當年若不是你主動提出改良晶體融合術，07號實驗體根本活不到今天。”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黑色的符紋，符紋扭曲如蛇，散發著腥臭的煞氣，“你以為你現在裝出一副慈悲心腸，就能洗刷當年的罪孽？”
白芷的身體猛地一震，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石壁冰涼，卻抵不過心底的寒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乾澀的嗚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楚星河握著太虛神霄劍，青黑相間的劍身微微震顫，劍身上的雷紋、冰魄紋、黑色淨化紋與藍色言靈紋交織閃爍，像是在呼應他此刻翻湧的情緒。他指尖摩挲著劍柄上的雷紋，這是他穩住心神的習慣，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白薇：“你口中的‘真正實驗’，到底是什麼？”
“真正的實驗？”白薇轉頭看向楚雨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像是獵人看到了最完美的獵物，“楚雨柔，你以為你隻是個失敗的‘靈魂容器’？錯了，你是唯一的‘母核’。”她抬手一揮，實驗台側麵的暗格緩緩打開，露出一排排透明的玉瓶，瓶中裝著淡藍色的液體，裡麵浸泡著細小的晶體碎片，“當年的實驗，根本不是為了讓靈魂永恒，而是為了培育‘晶核母體’，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修複天宮崩塌的裂痕。”
蘇清月將楚雨柔護得更緊，胸前的玉佩光芒大漲，淡金色的光幕籠罩住兩人：“一派胡言！靈氣枯竭本就是天宮封印鬆動所致，你不過是想利用雨柔滿足自己的野心！”
“野心？”白薇冷笑，掌心的黑色符紋越來越亮，“你們根本不懂！天宮崩塌後，言靈之力流失，靈氣純度驟降，再這樣下去，不出千年，整個大陸都會化為焦土！隻有晶核母體，才能吸收邪祟煞氣，轉化為純淨的言靈之力，重新封印天宮裂隙！”
“娘的！說來說去，還不是想把人當工具！”淩霜攥緊鋼劍，指節發白，西北口音裡滿是怒火，“俺看你就是被邪祟迷了心竅，跟九幽教那幫雜碎沒兩樣！”她的鋼劍霜氣暴漲，在地麵劃出一道冰痕，“今天俺就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女！”
“放肆！”白薇眼中寒光一閃，抬手拋出數道黑色符紙。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毒針，帶著腥臭的氣息，朝著淩霜射去。毒針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細微的滋滋聲，顯然淬了劇毒。
“小心！”楚星河大喊一聲，太虛神霄劍青黑光芒暴漲，一道巨大的光刃斬出，將毒針儘數劈碎。黑色毒針落地，腐蝕得白玉地麵冒出黑煙，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木青的左眼龍紋劇烈閃爍，青色光刃從眼中射出，朝著白薇的手腕斬去：“她的符是‘噬靈毒符’，沾之即死，不可硬接！”光刃速度極快，帶著破空之聲，直指白薇持符的右手。
白薇側身躲閃，玄色宮裝裙擺翻飛，如同黑蝶振翅。她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符陣在身前展開，符陣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言靈符文，將青色光刃擋在外麵。“就憑你們，也想攔住我？”她冷笑一聲，指尖掐訣，“言靈·縛！”
殿宇穹頂的言靈符文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紋順著牆壁流淌而下，化作一道道藍色的鎖鏈，朝著眾人纏來。鎖鏈帶著強大的言靈之力，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禁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破！”楚星河大喝一聲，太虛神霄劍的青黑光芒與藍色言靈紋同時暴漲，他將劍狠狠插入地麵，“符陣·雷火淨化！”
雷紋與冰魄紋交織，黑色淨化紋順著劍身蔓延至地麵，形成一道巨大的符陣。符陣中，青黑色的雷火熊熊燃燒，與藍色鎖鏈碰撞在一起。雷火淨化著鎖鏈上的言靈之力，鎖鏈發出刺耳的悲鳴，節節斷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楚雨柔，彆再抵抗了！”白薇無視楚星河的攻擊，目光死死盯著楚雨柔，聲音帶著詭異的蠱惑，“你的晶體與我同源，隻有與我融合，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想想看，你再也不會被晶體病折磨，還能擁有重塑天地的能力！”
楚雨柔的身體微微顫抖，眉心的晶體光芒忽明忽暗。白薇的話像是帶著魔力，讓她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渴望，想要擺脫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她看著蘇清月溫柔而擔憂的眼神，看著楚星河堅定的背影，又猛地清醒過來。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用邪祟之力汙染言靈，根本不是想拯救大陸，你隻是想掌控力量！”
“冥頑不靈！”白薇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不肯主動配合，那我就隻好強行奪取了！”她抬手，實驗台上方的穹頂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煞氣如同潮水般湧下，被她掌心的黑色符陣吸收。“言靈·毒噬！”
黑色符陣光芒大漲，化作一隻巨大的毒爪，朝著楚雨柔抓來。毒爪上布滿了黑色的晶體紋路，散發著腥臭的煞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扭曲變形。
“雨柔！”蘇清月立刻將楚雨柔推到身後，胸前的玉佩光芒暴漲，淡金色的光幕瞬間擴大，擋住了毒爪的攻擊。“鐺”的一聲巨響，光幕劇烈震顫，蘇清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是承受不住毒爪的力量。
“清月姐姐！”楚雨柔驚呼一聲，眉心的晶體突然爆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一道藍色的言靈光束從晶體中射出，擊中了毒爪的核心。
毒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色煞氣瞬間消散，化作一縷縷黑煙，被太虛神霄劍的黑色淨化紋吸收。白薇臉色一變，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竟然能掌控言靈之力？這不可能！當年的實驗明明隻讓你擁有了容納靈魂的能力！”
“沒有什麼不可能。”楚雨柔站到蘇清月身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晶體病不是詛咒，言靈之力也不是用來掠奪的工具。我會用它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而不是像你一樣，被力量吞噬心智！”
“說得好！”淩霜怒吼一聲，鋼劍霜氣暴漲，化作一條冰龍，朝著白薇衝去，“娘的！今天俺就撕了你這虛偽的麵具！”
木青的左眼龍紋也亮到了極致，青色光刃凝聚成一把長劍，他縱身躍起，與淩霜並肩作戰，朝著白薇發動攻擊。“你的符陣雖然強大，但言靈之力本就純淨，被你用邪祟汙染，早已失去了本源，不堪一擊！”
白薇冷笑一聲，抬手拋出數道黑色符紙，符紙在空中化作一個個小型毒陣，擋住了冰龍和青色長劍的攻擊。“不堪一擊？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真正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她轉身，按下實驗台上的一個黑色按鈕。
實驗台突然震動起來，台麵緩緩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中，散發出一股比古葬坑邪祟更濃鬱的煞氣，還有一道微弱的藍色光芒，像是另一顆晶體。
“這是……”楚星河瞳孔一縮，他能感覺到，黑洞中的藍色光芒，與楚雨柔的晶體氣息完全一致，“雙生晶體？”
“雙生晶體？不過是個幌子罷了。”白薇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楚雨柔，你才是真正的雙生晶體！你的體內，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你自己，另一個，是天宮的締造者——言靈聖母的殘魂！”
眾人臉色大變。
言靈聖母？
那個傳說中創造了言靈符文，建立天宮的上古神祇？
“你胡說！”楚雨柔臉色蒼白，身體劇烈顫抖，“我就是我，根本沒有什麼言靈聖母的殘魂！”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白薇抬手，掌心的黑色符紋再次亮起，“當年的實驗，根本不是培育靈魂容器，而是為了讓言靈聖母的殘魂在你的體內覺醒。楚雨柔，你不是實驗體07，你是言靈聖母的轉世！”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詭異的蠱惑：“隻要你獻出晶體，我就能幫言靈聖母完全覺醒，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重塑天宮，掌控整個大陸的靈氣，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閉嘴！”白芷突然大喊一聲，淚水從眼中洶湧而出，“姐姐，你醒醒吧！言靈聖母早就已經隕落了，殘魂覺醒隻會帶來毀滅，不會帶來新生！當年神宮醫仙們拚死阻止實驗，就是為了不讓這場災難發生！”
“神宮醫仙？”白薇嗤笑一聲，目光落在白芷身上，眼中滿是嘲諷，“那些迂腐的老家夥，懂什麼？他們隻知道守護所謂的平衡，卻不知道靈氣枯竭的後果！隻有言靈聖母，才能拯救這個瀕臨毀滅的大陸！”
她抬手，一道黑色的符繩朝著白芷射去：“妹妹，你既然當年能幫我改良晶體融合術，現在也一定能幫我。隻要我們姐妹聯手，就能完成這場偉大的實驗，到時候，我們就是大陸的救世主！”
白芷看著射來的符繩，身體僵硬，沒有躲閃。符繩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黑色煞氣順著符繩湧入她的體內，讓她渾身發冷。她看著白薇瘋狂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愧疚：“姐姐，我不能……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楚雨柔是無辜的，我不能讓你傷害她。”
“無辜？”白薇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狠厲，“在大陸的存亡麵前，個人的無辜又算得了什麼？既然你不肯幫我，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她抬手，掌心的黑色符陣再次亮起，朝著白芷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