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星海的餘燼尚未在身後徹底冷卻。
巡天鸞已載著眾人,撕裂虛空,向著寂滅崖的方向疾馳。
當眾人抵達寂滅崖勢力範圍時,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隻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放眼望去,唯有灰蒙蒙的山巒與仿佛凝固了的雲海,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衰敗之氣。
當巡天鸞停下之際。
一道佝僂的身影自虛空中顫巍巍地浮現。
正是曾在洪荒山上,見證子受初臨十二墟的寂滅崖外門長老:枯殺老人。
此刻的他。
臉上再無當初那份隱帶倨傲的審視,隻剩下枯槁與灰敗。
他朝著巡天鸞方向,深深一揖到地,聲音沙啞乾澀,仿佛每個字都耗儘了力氣:
“老朽枯殺,恭迎洪荒人王。”
他緩緩直起身,渾濁的老眼掃過子受,通天,女媧等人,最終定格在子受那平靜無波的臉上。
“洪荒人王駕臨,寂滅崖不敢言抗。任由人王處置。”
“星樞道友選擇玉石俱焚,雖愚不可及,卻也算求仁得仁。然我寂滅崖不忍再見生靈塗炭,不願累及無辜眾生。”、
他的神色枯寂,每一個字都似乎誠意十足。
但在冷傲霜聽來,這不過隻是在狡辯罷了。
她撇了撇嘴,翻個白眼道:
“說得好聽,對我們來這裡的因卻一個字不提,倒是說得我們成入侵者了一樣。”
淩不語沒有開口,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冷傲霜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合道境的大能?
萬裡內再小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枯殺老人隻當沒有聽到,繼續緩緩開口,道:
“紅塵海就在老朽身後,人王可自取。”
言罷,枯殺老人周身道韻驟然逆轉,臉上竟浮現一種解脫般的詭異安寧,不等子受回應,便已道解化道。
乾瘦的身軀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通天臉色一沉,對枯殺老人的表演,絲毫不以為然,反而冷笑一聲,道:
“這倒讓貧道想起一些故人了。”
子受和女媧同時向他投去目光。
三人都一樣,這寂滅崖的做派,實在是太像西方教和佛門了。
此時。
冷傲霜已經將整個寂滅崖用神念搜索了一番,沉聲道:“子受道友,這裡一個人也沒有。”
“我可不信寂滅崖那些家夥會全都道解,肯定是藏起來了。”
“但他們把紅塵海留下了,這也不奇怪,紅塵海的道核在寂滅老祖手頭,他們帶不走。”
紅塵海,就是寂滅崖的本源合道天地。
眾人齊齊看向紅塵海。
表麵上,那隻是寂滅崖上,一泓池水。
當眾人將神念沉入其中後,就直接看到一片天地。
山河破碎,大地乾渴,火山噴發,洪水肆虐,天穹布滿裂紋,降下腐蝕道基的毒雨哀雪。
而在這無儘的災難中,億萬萬生靈並非在掙紮求生,反而聚集在一座座祭壇。
廟宇之中,進行著狂熱而麻木的祈禱與獻祭儀式。
他們歌頌寂滅大道,詛咒著帶來“災厄”的洪荒入侵者,將自己的痛苦視為必要的考驗與贖罪。
他們的信仰之力凝如實質,卻並非滋養天地,而是如同枷鎖,加固著這片天地的“苦難”道則,加速著世界的崩壞。
當眾人的神念進入紅塵海的時候。
就如同早就準備好了一般,無數合道境的神念,頓時在紅塵海中轟鳴而響。
“洪荒惡賊!安敢犯我紅塵聖土!縱身死道消,亦要與爾等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