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大地突然震動起來。
晉鄙衝上望樓,隻見鴻溝方向騰起白茫茫的水霧,月光下,一道幾丈高的水牆朝大梁城壓過來......
遠處傳來木堤崩裂的“哢嚓”聲。
讓晉鄙不由想起二十年前馬陵道戰敗時,齊軍砍斷魏國軍旗的聲音......
“秦軍放水啦!”
巡城兵的銅鑼在雨夜裡敲得震天響。
晉鄙看著城下的護城河,黑水已經漫過石砌的堤岸,青石板路被水壓得“咯咯”直響......
突然,南城傳來一聲巨響,一段三丈高的城牆在洪水中轟隆倒塌。
頃刻間,渾濁的河水卷著沙石衝進街巷......
“帶百姓去水庸廟!”
晉鄙一把拽住要衝下城牆的副將。
“城頭的弟兄們,用麻繩把自己捆在城牆上,彆被水衝走!”
話還沒說完,又一段城牆被衝垮,幾個魏軍士兵被卷入漩渦,盔甲在水麵上翻了兩下,轉眼就沒了蹤影......
寅時剛過,晉鄙的戰靴已經泡在齊膝深的水裡。
水庸廟的台階上擠滿了百姓,老人抱著孩子哭,年輕媳婦緊緊攥著濕透的衣襟直發抖......
晉鄙摸了摸腰間的玉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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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魏王臨戰前賜的虎符,上麵刻的螭龍紋浸在水裡,仿佛在逆流掙紮......
“將軍,秦軍派使者來啦!”
親兵蹚著水過來,懷裡護著半卷沒濕透的竹簡。
晉鄙借著火把一看,竹簡上用朱砂寫著。
“大梁城馬上要被淹了,魏王若投降,可保百姓平安......
——王賁”。
火光下的字跡冷冰冰的,讓他想起當年龐涓死在馬陵道,樹上刻的“龐涓死於此”幾個字......
遠處秦軍將台升起三個火把,戰鼓聲在水麵上飄過來。
晉鄙望著漸漸被淹了一半的王宮......
“備馬。”
晉鄙扯下鎧甲上的魏旗,把虎符塞進親兵手裡。
“帶百姓從秘道出城......”
親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條秘道是信陵君當年修的,隻能一個人一個人的通過......
況且這麼大的水,密道肯定早就被淹了......
晉鄙轉身時,看見水庸的神像已經泡在水裡,低著眉。
像是在為這座即將被沉沒的城歎氣。
卯時整,洪水漫過了水庸廟的門檻。
晉鄙騎馬站在王宮前的廣場上,水麵漂著碎酒盞和斷劍......
那是昨天魏王大宴群臣時用的東西......
秦軍的樓船從倒塌的城門開了進去。
王賁站在船頭,鎧甲上的秦紋在晨光裡清清楚楚。
“晉將軍果然在這兒。”
王賁抬手讓樓船停下。
“魏王已經投降了,你若歸順......”
“魏武卒沒有投降的將軍!”
晉鄙打斷他,手按在劍柄上,水麵倒映著他染血的衣甲。
“隻求秦軍入城後,彆殺百姓。”
王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點了點頭。
晉鄙鬆開手,任由佩劍掉進水裡。
劍身激起的漣漪中,他仿佛又看見年輕時在演武場練劍的自己。
那時魏國軍旗還在函穀關前威風凜凜地飄著。
洪水沒過馬肚子時,他聽見遠處百姓的哭聲,混著鴻溝水的嘩嘩聲,就像給魏國送葬的悲歌......
秦軍登上城頭時,發現魏軍的帥旗還在滴水的旗杆上飄著。
旗麵上的魏紋被洪水泡得模糊不清,卻始終沒倒下。
王賁望著退去的洪水,看見泥地上有一串腳印通向護城河。
那裡沉睡著一個魏國將軍的佩劍,和一座都城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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