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側過臉，月光在他鼻梁投下冷硬的陰影。
“李斯兄可曾想過，剛才在殿堂之上，陛下為何要將‘馮去疾’的出身，說成是上黨馮氏？”
聽著李斯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韓非繼續施展著乾坤轉移話題大法。
麵對等級相差太多的秦明時，韓非從來沒用過這種高級的招數。
他直接以龐大的腦容量碾壓秦明即可。
但麵對與他同級彆又師出同門的李斯時，韓非便隻能用一些“旁門左道”的技巧來應對了......
比起韓非的詭計多端來，李斯明顯是個老實孩子。
此時李斯眉頭緊皺，心中正在思索著韓非的問題......
沒有等來李斯回答的韓非繼續侃侃而談。
隻不過所說的內容卻又有了些變化......
“無論是北邊的燕趙之地，還是中原地區，亦包括南方的楚國舊地......
這些大秦的新土地上，六國舊貴族的罪惡之刃比之前更加鋒利！”
說到這裡，韓非聲音裡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正如他親手所著之書《孤憤》中所寫。
智法之士與當塗之人，不可兩存之仇也......
如今反倒成了他自己的注腳......
“李斯兄，當年你在《諫逐客書》裡說，‘海河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
可對於大秦來說，六國舊族就像是已經被汙染的河流，萬萬不能與其合流......”
李斯聽到這裡，突然就有些想通了。
之前他身在局中，身為最受影響的當事人。
李斯一直以為嬴政和秦明將韓非封為大秦的右丞相，是為了製衡自己。
結果現在看來，嬴政和秦明的目的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
從韓非剛剛的一番話中，李斯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的擔憂完全就是在庸人自擾......
韓非的這個右丞相並不是表麵看上去的那麼風光。
在此時的李斯看來，韓非這家夥妥妥就是一個工具人啊......
是嬴政和秦明用來對付六國舊貴族的一把刀罷了.......
此時此刻，李斯再也沒有了剛剛的針鋒相對。
此時他看向韓非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以及一絲絲的幸災樂禍......
韓非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從李斯的沉默中，他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現在李斯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對他充滿敵意了。
對付李斯這種高智商的人，有些話說的太簡單了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就得用那些莫名其妙高深莫測的話。
引導他自己腦補，讓李斯覺得他韓非的人生其實是極其悲慘的，才會讓李斯放下心中的猜忌和敵意......
從而讓李斯一步一步走進自己早就為他準備好的結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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