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刻,韓成才真正的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以前的韓非已經死了。
現在的馮去疾,隻是大秦的丞相。
其實他早就應該知道,以前韓非雖然對他們商業上的事情有過諸多通融。
但對於政治上的事卻從未做過正麵回複……
清理六國餘孽這件事雖然鬨出了一些動靜。
卻並沒有在鹹陽城引發太大的騷動。
六國的商隊在整個大秦的商業版圖上也算是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那些被清理掉的六國王室成員手中所掌握的資源全被張良秘密接手了。
所以在商業上,這件事情的影響同樣幾乎沒有……
鹹陽城的雪停了三日,渭水南岸的喧鬨便如被積雪掩埋般,悄無聲息地淡去了。
街頭巷尾偶有百姓私語,說的也多是“韓府那日哭喊聲震天”“黑甲軍看著就嚇人”……
話音未落,便會被同行人扯扯衣袖。
“彆亂說,那是朝廷辦差,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畢竟對鹹陽百姓而言,六國王室本就是住在渭水南岸的“陌生人”。
他們既不參與市井買賣,也不與普通百姓往來。
平日裡隻見仆從們穿著錦緞出入,那神情昂揚得仿佛他們不是亡國之奴……
如今這些人被拿辦,於尋常百姓而言,不過是少了些茶餘飯後的“貴胄談資”罷了。
既沒影響糧鋪的粟米價格,也沒耽誤布莊的棉衣售賣,日子該怎麼過,依舊怎麼過。
真正察覺到變化的,是鹹陽城裡的商人們。
尤其是那些常年與六國商隊打交道的老秦國商人。
他們發現,往日裡總帶著幾分倨傲的六國商人,近來竟收斂了氣焰,見了他們也多了幾分客氣。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之前被六國宗室幾乎壟斷的那些生意。
在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事人,新的主事人行事低調,卻極講規矩。
不僅供貨穩定,結算也從不拖欠,比從前那些宗室子弟好打交道得多……
他們不會知道,這些“新主事人”,全是秦明借張良的手暗中派去的人手。
前些天的事情在發生的那一天,張良便連夜接管了所有涉事宗室的產業。
從韓成私藏的江南絲綢倉庫,到趙歇掌控的北方馬匹商道,再到魏氏家族的鹽鐵作坊……
每一處都秦明派了精通商道的人手駐守,賬目、貨單、人脈名冊,清點得一絲不差。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第四第五大隊的成員,也有一部分是八大隊的後代。
八大隊的成員如今也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
尤其是第四第五大隊的成員,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後代,並且已經長大……
“韓氏的絲綢商路,需儘快與蜀地的織坊對接,之前韓成拖欠了織坊三個月的貨款,明日便派人送去,免得斷了貨源。”
張良坐在某處不知名的賬房裡,指尖劃過賬本,語氣乾脆利落。
身旁的侍從躬身應道。
“屬下明白,已讓人備好了銀票,明日一早就出發。”
張良點了點頭,又翻到下一頁。
“趙歇的馬匹商道,之前一直與匈奴有私下往來,此事需徹查清楚,若有秦地商人牽涉其中,從輕發落即可,但匈奴那邊的線,必須徹底斬斷,絕不能再留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