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忍不住出聲,語氣凝重的問道。
“蒙輝,你且詳細說說,你父親近來的症狀如何?”
“回陛下,父親夜裡常咳得無法安睡,有時還會胸痛,大夫說……說是內疾積久,難以根治......”
說話的時候,蒙輝臉上難掩擔憂之色。
嬴政的臉色沉了沉,此時他已經顧不上去問,為什麼不把這件事情上報到鹹陽了,直接抬手道。
“走,先去軍營,朕要親自看看蒙恬......”
車隊一路向北,行至正午時分,終於抵達草原深處的秦軍大營。
軍營依山而建,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甲胄鮮明的士兵往來巡邏,目光銳利如鷹。
營門口的空地上,幾個牧民正與秦軍的將士交易。
有的牧民身後牽著幾頭羊,有的牽著幾頭牛......
“陛下,這些牧民,都是附近部落的人。”
蒙輝解釋道。
“自從匈奴被滅後,草原上的部落都歸順了大秦,附近的一些離軍營近的牧民,經常會來這裡我們進行交易,用牛羊換糧食......”
嬴政聞言點了點頭。
從這一幕裡可以看的出來。
大秦的軍隊並沒有欺壓草原上的部落。
其實這也是大秦從來都沒有虧待過秦軍的將士。
不僅夥食費拉的老高,軍餉也都是按時發放,從不拖欠。
在加上軍法嚴格,將士自然犯不上去做些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情。
當然,這也少不了蒙家是軍功世家,在軍隊的管理上自然是有一套的。
總之歸根結底還是大秦不缺錢......
再就是從草原牧民的角度來看,他們對大秦的統治並不反感。
隻要繼續推行現有的政策,用不了幾年,草原就能徹底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軍營厚重的轅門緩緩向內敞開,十騎玄甲勁裝的身影簇擁著一人疾馳而出。
為首者盔上的紅纓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戍邊主帥蒙恬。
馬蹄在嬴政鑾駕前數步外驟然停駐。
蒙恬利落翻身下馬,甲胄碰撞間仍帶著沙場將領的淩厲。
隻是落地時身形微晃,若不細看,倒也瞧不出異樣。
“臣蒙恬參見陛下,未能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蒙恬單膝跪地,左手按在冰冷的甲胄護膝上。
聲音依舊洪亮,可話音未落,臉頰便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像是被寒風嗆住般,呼吸略有些急促。
顯然,不過是從帥帳到營門這短短一段路,便已讓他耗去不少氣力……
嬴政掀開車簾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泛紅的麵頰上,眉頭微蹙。
“蒙卿快起,不必多禮。”
說著便示意趙高上前扶他,又指了指車廂。
“天冷,且隨朕進車說話。”
然後車隊才緩緩往軍營內走去。
蒙恬被扶進了溫暖的鑾駕,
抬眼間,他看見了坐在嬴政身側的秦明,
“見過先生。”
馬車裡,蒙恬對秦明低頭打了聲招呼。
蒙恬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
因為蒙毅的原因,他算是鹹陽城除了八大隊的人以外,為數不多知道秦明真正的恐怖之處的人。
不說秦明手中掌握著整個大秦的地下勢力,以及他還將是未來的帝師。
光是秦明那遠超大宗師的個人實力,便足以讓任何人不敢有半分輕慢......
秦明同樣頷首。
目光掠過蒙恬緊抿的唇線與不易察覺的細微顫抖,語氣平和的開口道。
“蒙將軍是三哥的大哥,都是自家人,將軍不必如此見外……”
說著,秦明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將軍可否讓我看看你的情況?”
不是秦明見外,稱呼蒙恬為將軍而不是大哥。
這不他大哥嬴政就坐在旁邊嘛……
萬一稱呼亂了豈不是尷尬……
至於大哥大,大哥的大哥才是大哥大,三哥的大哥嘛……自然是蒙將軍了……
蒙恬聞言先是一怔,下意識看向嬴政。
見嬴政微微點頭,他才鬆了口氣,拱手應道。
“那就麻煩先生了。”
話音剛落,不等蒙恬有所動作,秦明已起身移到他身旁,指尖輕搭在他的腕脈上。
一絲溫潤卻極具穿透力的真氣,順著腕間經脈緩緩湧入蒙恬體內。
起初不過是一縷暖流,轉瞬便如溪流般遊走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原本緊繃酸痛的筋脈漸漸舒展,胸口的滯悶感也隨之消散……
蒙恬隻覺得眼皮發沉,久違的舒適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他剛過三十,正是氣血鼎盛的年紀。
一身內力已達一流高手境界,策馬疆場時,從不知疲憊為何物……
可如今,他已年過五十……
不知從何時起,他體內的內力便如沙漏般悄然流失,身體也日漸衰敗,稍一勞累便氣短心慌。
可作為蒙家的支柱,他將自己身體的異常死死的瞞了下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哪怕當年大秦統一天下的關鍵戰役中,嬴政未派蒙家軍出征,他也未曾有過半句怨言。
隻因那時的他,早已力不從心……
此刻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暖意,蒙恬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
眼中泛起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感激,更有幾分對過往歲月的悵然……
片刻後,秦明的手收了起來。
不過那一縷真氣卻並沒有收回來,而是留在了蒙恬的體內。
他怕把這縷真氣收回來後,蒙恬都夠嗆能活著回到鹹陽……
與秦明眉宇間的憂慮截然相反,蒙恬此刻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就連他眼角的細紋裡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
蒙恬此時隻覺一股熱流從四肢百骸裡湧出來,渾身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淬煉過一般,連握拳時指節發出的脆響都帶著力量感!
此刻彆說提刀上馬,便是讓他赤手空拳打死一頭牛,他都覺得不在話下!
感受到身體的改變,他忙對著秦明拱手躬身,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感激和敬佩。
“先生這醫術,真是神乎其技!若非親身經曆,在下斷不敢信世間竟有這般妙手回春的手段!”
一旁的嬴政一直盯著蒙恬的神色,見他氣色轉佳,連忙關切地問道。
“蒙將軍,此刻感覺如何?是否好些了?”
“回陛下!”
蒙恬直起身時,連聲音都比先前洪亮了幾分,語氣裡滿是振奮。
“臣的身子已經全然恢複了!方才還覺胸口發悶,此刻連半點不適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