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間傳來柴火劈啪的輕響。秦明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
指尖撫過粗糙的樹皮,目光越過院牆,望向南方天際。那
裡的雲層厚重如墨,仿佛藏著百越之地連綿的雨林與瘴氣,一如他記憶裡那般,濕熱而凶險。
“百越之地……”
他低聲重複著,喉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二十多年了,時光像指間沙般匆匆流逝。
當年在十萬大山裡帶著八大隊漫山遍野隻為填飽肚子的日子,依舊清晰如昨。
那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為數不多的讓他感到手忙腳亂的一段時間……
灶間的水汽漸漸彌漫開來,墨鴉提著銅壺走出,壺嘴冒著縷縷白煙。
“水燒好了,大哥要沏新茶嗎?”
他將銅壺放在石桌上,目光順著秦明的視線望去,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
“大哥你倒是放心,就不怕他年輕氣盛,栽了跟頭?”
秦明轉身坐下,指尖碰了碰微涼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栽跟頭是難免的,但他是韓信。”
這句話出口時,語氣裡帶著篤定。
“他的戰場直覺,是天生的。
我能做的,不過是把坑挖在哪裡告訴他,至於怎麼過去,得他自己走。”
他頓了頓,提起銅壺注滿熱水,茶葉在水中舒展,清香嫋嫋。
“何況,大秦需要一場南征,大秦需要更廣闊的海岸線,海洋才是大秦的未來……”
墨鴉沉默片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想起一事。
“南邊那十萬駐軍的將領,性子都傲得很,尤其是趙佗,以他的性子……
就算他知道了韓信是大哥的徒弟,怕也未必肯服一個毛頭小子。”
“不服?”
秦明端起茶盞,麵色平靜。
“那就讓韓信自己去收服。”
他呷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
“軍中立功為上,隻要他能打勝仗,能讓將士們少流血,再傲的將領,也會低頭……”
他指了指石桌上韓信方才坐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