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立於包圍圈中央,身形未動,唇角那抹從容笑意依舊未減。
他抬眼掃過周遭如臨大敵的士兵,目光最終落回項羽緊繃的麵龐上。
“此言差矣,我既敢自報身份,自然便沒想過要‘逃’……
而且若是我想離開,可以隨時離開,就憑你們?
還留不住我……”
秦明的聲音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項羽瞳孔微縮,握槍的手又緊了幾分,寒聲道。
“始皇帝的弟弟、太子的老師,這般身份……你可知大秦與我項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死不休?”
秦明輕笑一聲,目光掠過校場之上飄揚的“項”字大旗,眼神裡多了幾分悠遠。
“天下之爭,從來不是一家一姓的私怨,而是蒼生能否安居、黎民能否樂業……
你心懷天下,卻也困於‘項家’二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的士兵下意識地上前挺矛欲刺。
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震得手腕發麻,長矛險些脫手。
龍且怒喝一聲,正欲上前,卻被項羽抬手製止。
項羽死死盯著秦明,掌心青筋暴起,手中破陣霸王槍隱隱震顫,沉厚的嗓音帶著冰裂般的威壓。
“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明的衣袂無風自動,神色平靜卻藏著千鈞之力,他緩緩開口道。
“我想給項氏一族,留一條活路……”
“活路?”
項羽陡然嗤笑,聲震四野,在場的甲士皆被這股戾氣驚得握緊了兵器。
“就憑你一人?未免太不自量力!”
“是嗎?”
話音未落,秦明周身驟然綻放出漫天清輝,如月華傾瀉,又似春陽破寒……
一股磅礴卻溫潤的氣息瞬間席卷整座校場。
那些緊繃著神經、眼底燃著殺意的士兵,隻覺心頭翻湧的戾氣如積雪遇暖,瞬間消融大半……
項羽心中劇震,他清晰地感受到,這股氣息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深不可測……
就在此時,盤膝而坐的天明突然睜開雙眼。
先前的疲憊早已煙消雲散,眼底隻剩澄澈如洗的清明,以及磐石般的堅定。
他身形一晃,如清風掠影,瞬間便站到了秦明身側。
聲音雖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虛弱,卻字字鏗鏘。
“少羽,你不要衝動,聽先生把話說完……”
項羽猛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滿是失望與痛心。
“天明,當初我知道墨家依附大秦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因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是在忍辱負重……
可你忘了自己是誰嗎?你是荊軻的兒子,是刺秦義士的後代!
如今你卻站在這裡,幫著有著殺父之仇的大秦,對付我這個兄弟?”
“少羽,我……”
天明急得額頭冒汗,喉嚨發緊。
他爹荊軻尚在人世的事,是絕不能泄露的機密。
況且校場現在聚集了這麼多人,稍有不慎便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所以此刻縱有千言萬語,他也隻能哽在喉頭,無從解釋……
見天明無話可說,項羽又將矛頭指向秦明。
“秦明先生是吧?我能感覺到你的實力深不可測,怕是已經超越了大宗師,達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天人之境……”
他頓了頓,猛地挺了挺胸膛,霸王之氣直衝霄漢。
“但那又如何?
再厲害你也隻是一個人而已!
而我這軍營之中,有五萬鐵血將士,個個以一當十!
再加上我項羽,今日若群起而攻之,就算你是天人之境,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說罷,他深深看了天明一眼,語氣驟然冷硬,帶著最後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