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
寒雪消融的痕跡尚在牆角凝著最後一抹濕冷。
東風已攜著暖潮漫過鹹陽城的宮牆……
轉眼間時間便來到了次年仲春……
公元前211年,始皇帝三十六年。
鹹陽城的春意已濃得化不開。
秦明那方僻靜小院更是草木蔥蘢。
院中的老槐樹蒼勁依舊,皸裂的枝乾蜿蜒如蒼龍,枝頭綴滿了串串潔白的槐花。
清風拂過,細碎的花瓣簌簌飄落,香氣清甜,漫過青磚鋪就的小徑,纏上簷下懸掛的銅鈴,漾起細碎的叮當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涼亭下的石桌上。
這天下午,墨鴉一襲黑衣,身姿挺拔如鬆。
此時他正有條不紊地向端坐於石凳上的秦明,彙報著最新的密報。
“項羽率領的項氏一族,六國舊部,共七萬大軍,目前已經與歐洲的羅馬帝國交上手了……
由於距離太遠,這份密報上的時間點是三個月前……
劉季率領的五萬精銳在一個月前也正式踏入了歐洲的地界……
蜃樓航行順利,不出意外,最遲三個月內便可抵達琅琊……”
秦明微微頷首,聲音輕淡如風道。
“去通知陛下吧,出巡的事宜可以提上日程了……”
墨鴉應了一聲後便消失在了原地……
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給小院的青磚黛瓦鍍上一層暖金。
秦明踏著漸濃的夜色,緩步走向院角的地窖。
那地窖的蓋板是厚重的整塊青石板,邊緣嵌著鏽蝕的鐵環。
秦明俯身握住鐵環輕輕一拉。
“吱呀——”
一聲沉響劃破暮色,帶著歲月沉澱的滯澀,在寂靜的院中格外清晰。
蓋板甫一掀開,一股混雜著陳年酒香與潮濕泥土的氣息便噴湧而出。
那酒香醇厚綿長,不似新釀那般烈,反倒帶著幾分木質的溫潤與果脯的清甜。
那是時間才能窖藏出的獨特韻味……
泥土味則帶著地底的涼潤。
二者交織,竟不顯得腥濁,反倒透著幾分古樸的厚重。
秦明彎腰探入,從地窖深處搬出幾壇酒。
壇身裹著一層細密的塵霜,指尖觸上去微涼,像是觸到了多年前的冬雪……
泥封上用朱砂刻的字跡早已在歲月中模糊,隻隱約能辨認出幾十年前的時間印記……
尋常時日,秦明素來少飲。
這般珍藏的好酒,唯有特彆的人來訪,才會啟封相待。
詩詩從外麵回來時,遠遠便望見石桌上擺著的酒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上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壇身,指尖沾了些細塵。
詩詩臉上滿是好奇與雀躍的開口問道。
“先生,是誰要來啊?
竟能讓你舍得拿出這窖藏的陳釀!”
除非是特彆的人,否則秦明一般不會用這幾十年的酒來招待。
“你不妨猜猜。”
秦明抬眸看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詩詩歪著腦袋秀眉微蹙若有所思起來。
能讓秦明如此鄭重相待,一次便取出幾壇陳釀。
即便放眼整個大秦,好像也沒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