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如今功成名就,正是該卸甲歸田、退休享福的年紀。
卻要被打發去西域那種真正環境惡劣、寸步難行的蠻荒之地……
他自然是頗有怨言的。
“這可倒好,臨了臨了,反倒要把我發配到真正的苦寒之地去,重頭開拓……
風沙、酷暑、嚴寒,還有那些言語不通、心思難測的化外之民……
四弟,這可不是遊山玩水,這是實打實的受苦受難啊……”
王離的聲音裡摻了些真實的疲憊與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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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晚風穿過簷角的細微聲響。
秦明靜靜聽著,他知道王離說的半是實情,半是多年安逸生活養出的、人之常情的倦怠。
這位曾經銳意進取的二哥,已在成功的溫床裡浸潤了太久了……
暮色更濃,院裡老槐樹的輪廓在昏光裡漸漸模糊。
秦明並未急於辯駁,隻是將杯中微澀的茶水緩緩飲儘。
“二哥……”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晚風。
“你可還記得,咱們當年結拜的時候所許下的誓言嗎?”
王離一怔,沒想到秦明會突然問起這事兒。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說這話的時候,王離的語氣很認真。
但秦明的微微一笑,無奈道。
“二哥,我想說的是……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王離臉上的神色微微凝住,仿佛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
那句年少熱血時的誓言,此刻在暮色茶煙中重現。
褪去了江湖豪氣,卻添了幾分沉甸甸的、關乎責任的重量。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弧度。
“如今,大哥高居廟堂,統禦四方。
他所擔的‘難’,是江山社稷之重……
三哥如今依舊在西域為大秦開疆擴土。
而我……”
“四弟,不用說了。”
王離出聲打斷了秦明的話。
“這活兒我可沒說過要拒絕……”
許久,王離長長地、幾乎無聲地籲出一口氣。
他眼底那抹幽怨的倦色並未完全散去。
卻被另一種更複雜、更沉凝的光漸漸覆蓋。
那光裡,有被點破心思的了然,有對未知的警惕。
但同樣……
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幾乎被歲月遺忘的、屬於挑戰者的小小火苗。
王離抬頭看向西邊的夜空,仿佛已看到了那條即將踏上的…風沙彌漫的長路……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四弟,你這嘴上的功夫,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秦明聽出了他語氣中那細微的轉變,那是一種認命般的接受,甚至開始醞釀某種新的決心。
他提起茶壺,再次為王離續上熱茶,霧氣重新嫋嫋升起。
“因為我知道……”
秦明微笑道。
“那把火,從來就在二哥你自己心裡。
我隻是……偶爾幫忙吹一吹罷了。”
夜風漸起,帶著涼意吹入亭中。
茶煙在兩人之間繚繞,仿佛勾勒出一條無形的、通往遠方的軌跡。
這條軌跡的起點,是這方夜色中的小院。
而它的儘頭,則隱沒在比西域更遙遠的地方……
“好!”
王離眼中那點猶疑與倦色,被這番話說得徹底散了。
他猛地一拍石桌,眉眼間的鬱色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爽朗。
“既然如此,四弟,你那窖裡的好酒,今夜就彆藏著掖著了!
這一去不知歸期,臨行前,怎麼也得痛痛快快喝上一場才夠本!”
“二哥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對你吝嗇過了?”
說著,秦明起身走向院角那方藏酒的地窖。
沒一會兒,數壇陳釀便被秦明輕鬆搬了過來。
“二哥,今晚咱兄弟倆,喝他個酣暢淋漓,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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