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比平日更喧鬨幾分,人們裹著厚衣,嗬著白氣,爭相采購年貨。
似乎想用這份熱鬨驅散冬日的嚴寒與莫名的不安……
宮城方向,不時有車隊儀仗進出,氣氛卻隱隱透著一股緊繃。
巡城的將士多了,眼神裡帶著審視。
臨近年關,與百姓們的放鬆不同。
最緊張與忙碌的,莫過於那些保障基礎的公差了……
秦明深居簡出,多半時間都會在小院裡出神。
鹹陽的風裹著歲末的涼意,卷過小院的老槐樹。
十二月二十三這日,與尋常時日並無不同。
原本的大秦,尚無祭灶節的定俗。
祭灶本是五祀之一,或在季夏,或在季冬。
由官家擇吉日而行,民間更是無甚講究。
唯有秦明知曉,千百年後。
這個尋常的日子會被染上煙火氣,成為家家戶戶送灶神、盼團圓的小年。
隻是這份熱鬨,終究與眼下的鹹陽無關……
不過,在秦明這幾十年來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嬴政對臘月已然越發重視。
他頒下詔令鼓勵民間歲時祭祀,也正因如此,整個大秦對臘月,才漸漸生出了一些截然不同的新認知。
該來的,總要來的……
在這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裡,他所能做的,或許也隻是如這院中的老槐,默默紮根,靜觀風雲變幻。
十二月二十九,碎玉般的雪沫子又悠悠揚揚地飄了下來。
將鹹陽城的宮牆屋脊,都裹上了一層薄而冷的白。
夜色沉沉,章台宮內燭火通明,鎏金獸首燈盞裡的燭芯燒得劈啪作響,映得奏折上的字明明滅滅。
嬴政擱下筆,修長的手指抵在眉心,緩緩揉著酸脹的穴位。
龍案上堆著的奏折已去了大半,可餘下的幾份,仍沉甸甸地壓著。
他忽地低歎一聲,嗓音裡漫著幾分不易察的疲憊。
“到底是老了……
換做年輕時,這般體量的奏疏,朕早就批完了,何至於累成這樣……
趙高,你說是不是?”
“陛下所言極是。”
階下,趙高垂首躬身。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貫的恭順與唯唯諾諾。
因為有秦明的緣故,幾十年來嬴政的脾氣還算穩定。
所以一般情況下,趙高在伺候嬴政的日子裡,還算是處於舒適區裡。
可唯有一事,趙高心裡門兒清。
那就是關於歲月流逝上。
彆看嬴政在秦明麵前的時候。
表現出的那一副“我都看開了的樣子”……
實則從未真正放下。
趙高與嬴政朝夕相伴時間最長,他也是最了解嬴政的人。
這些年也就是秦明看得嚴,把嬴政能接觸到的關於長生的,那些旁門左道的路子都給堵死了。
但趙高敢拿項上人頭擔保。
此刻但凡有一星半點關於長生不老的消息傳入這章台宮……
陛下眼底定然會燃起灼灼的光,那是藏了半生的、從未真正熄滅的執念。
陛下絕對還會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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