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接旨!”
接過蔣德璟遞上的另一封聖旨,孫承宗一臉正色,秦良玉連忙下跪叩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聽到敕曰二字,秦良玉心頭一震。
“朕承天命,禦宇寰中,夙夜惕厲,惟念社稷!
當此乾坤震蕩之際,烽煙蔽野之時,爾原四川總兵秦良玉,率白杆及川軍勁旅,提擎天之柱,跨湖廣川地以衛帝闕,忠義貫日,功烈昭然!
晉西南都督府指揮同知後儘職儘忠,保雲貴川三地安定,今特頒綸音,用旌殊勳!”
開篇全是讚譽之詞,將秦良玉近兩年功績呈現在眾人麵前。
“溯爾馬氏、秦門,三世瀝血沙場,九死一生報國!昔播州之役,爾翁秦葵仗劍從征,兩門子弟七人歿於王事!
爾夫馬千乘戰功卓著,奢安之亂率子侄攻破成都府,解倒懸於重慶!
然遭閹人誣陷下獄,瘐死囹圄,猶以“忠魂不滅”遺訓子孫!
爾以巾幗之身,繼亡夫遺誌,編白杆為槍,織素練作甲,石柱白杆軍名貫天下!
天啟年渾河血戰,其兄邦屏不畏強敵壯烈殉國!
其子祥麟身被數十創,仍舊勇冠三軍!
弟民屏捐軀涼州,馬革裹屍還!
兩門忠烈,七尺男兒多埋骨荒郊;三代征衣,未亡人獨執旌旗北望,每思及此,朕心惻然!”
孫承宗滔滔不絕,細數秦、馬兩家三代人功績,令秦良玉胸中如波浪翻滾。
想想這三十多年來,父輩與丈夫為播州、奢安二亂平叛主力,馬千乘居功至偉,到頭來卻被陷害至死。
秦良玉從他手中接過石柱宣撫使一職,積極響應朝廷征召,從此兩家更為可歌可泣。
丈夫死了妻子上,奢安叛亂被秦良玉徹底平定……
接著北上渾河抗建奴……
崇禎五年起揮師抵抗流寇,再到花甲之年親披戰袍東進西出......
兩個家族自籌軍餉所向披靡,從來不抱怨,從來不敷衍了事,即便當年在遼東那種絕境之下,依舊不畏生死拋頭顱灑熱血。
馬家唯一的兒子馬祥麟,渾河一戰中受刀傷無數,還被建奴射瞎一隻眼睛,白杆兵回到石柱者不足兩百……
多年來經曆種種委屈與心酸,她秦良玉再清楚不過。
然而那份對大明的忠貞始終未變,總促使著秦良玉勇往直前,這是她一生的堅定執念!
“吾卿素貞前歲以花甲之身親臨戰陣,轉戰夔州、大寧直至重慶府,讓張賊落荒而逃!
去歲白杆軍英勇奮戰,損之六七而不退,助朝廷肅清楚豫,繼而於瀘州府終擒賊首!
今維持西南三省之安定,複遣勁旅深入滇南厲兵秣馬,欲複漢唐故土,此等壯懷,雖衛霍先賢不能專美於前!
昔馮夫人持節定南越,冼太夫人開府鎮嶺南,今觀卿之忠勇,實堪伯仲!
為念秦、馬二家功績,追封其父秦葵忠勇侯!
其夫馬千乘即日平反,恢複無罪之身,追封忠烈侯,配享太廟祭祀!”
“呼......”
“......”
大殿中隱隱傳來陣陣濃重鼻息聲,兩翁婿被追封成侯爵並沒啥,欲向安南動武也早有所料,可馬千乘被請入太廟就非同尋常了。
縱觀大明立國以來,僅有太祖和成祖將開國元勳迎進太廟。
弘治皇帝將劉伯溫請了進去,之後從未再入列一人,而且劉伯溫屬於太祖時期重臣,弘治皇帝隻是念其功績補錄而已。
皇帝明顯打破慣例,大明臣子想象力豐富,有一就有二,他們這群人隻要再加把勁,說不定還會有人配享至高榮光。
榮譽放在任何時代都極為重要,革命尚未成功,想通透的臣子無不燃起一股新希望。
就在朝臣的心思各異中,孫承宗繼續娓娓道來:
“其兄邦屏、邦翰、民屏、馬家千陌、千秋五人,皆追封光祿大夫,朝廷另撥專款敕建“雙忠祠”於石柱,祀白杆軍殉國之英魂!
茲特封馬祥麟承父忠烈之名,賜忠勇伯;秦拱明承祖父忠勇之譽,賜忠勇伯,二人均升任西南都督府都督僉事,授中將銜!
賜爾為太子太師,持尚方劍,封忠貞侯,執掌西南生殺大權,授上將銜,一並賞銀伍仟!”
聽到這兒,秦良玉再也按捺不住心頭多份情感碰撞,淚水打濕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