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前二十名考生中,耿蔭樓、張履祥、陳淏子三人最為突出,臣領銜之農學閱卷組已將其列入前三!”
“嗯。”
崇禎攤開農學科名單,等著宋應星的下文。
“陛下,考生耿蔭樓原為一童生,經過多年研究,著有《國脈民天》一書,策論裡對該書區田及親田二法進行詳細解析。
此人提出之區田法,為記載農作物挖穴點播全程,此法可集中肥水並抗旱高產,對當今種植方式及乾旱氣候極其有利!
親田法則為輪流投入精力之施肥耕作製,好比將一百畝田地分為幾份,某個年頭對某幾塊田待如親子,稱之為親田。
繼而在過程中累積經驗教訓,找出最佳施肥程度,次年起將所有田地輪流一番,如此三五載後,便可全部變為優質良田!
臣在各個官地對此二法也在涉獵,然並未形成係統性文獻,該生讓臣如獲至寶!”
宋應星侃侃而談,從神色中可看出極其賞識。
而且他說的這些,崇禎也聽懂了,這在後世再平常不過的方式,放在當下卻顯得稀奇。
通俗點說區田法便是給農作物打個窩,將肥料及用水灌在窩裡,減小蒸發與肥力流失。
種小麥無需將土地翻成溝壑狀,而種玉米就需要,不同作物不同土地區彆對待,謂之區田,西苑很多地兒就是這樣做的。
現如今民間基本處於粗狂式耕作,崇禎可見多了,好多農民都還未掌握如此簡單之法。
再說他那親田法,實際就是搞出一塊試驗田,從試驗中吸取經驗,從而形成慣例。
“陛下,第二名考生張履祥,對農事肥料造詣極高,推出發酵池工藝。
牲畜糞便、雜草等物放入窖池發酵,一段時日後可獲肥力超強且對作物傷害極小之肥,於我大明耕種而言善莫大焉!”
“然按此法會產生有毒氣體,需將窖池長時間通風,對嗎?”
“陛下,這......這......正是!”
宋應星有些驚訝,反應過來後認為有人已向天子彙報了閱卷過程,並未過多遐想。
其實崇禎壓根就不知道,李若鏈的人也僅稟報閱卷進度而已。
這種方式一聽便是沼氣池,看來這玩意兒在明朝就有了,說不定可追溯得更早,隻不過先輩們未將它記錄在紙上而已。
華夏文化博大精深真不是吹,那產生的沼氣亦有大用啊。
“愛卿接著說!”
“是!”
“陛下,第三名考生陳淏子,自幼熱衷花木果樹栽植,該生論文中描述,數年來從多個品種柑橘中培育出最新良品。
皆采用移花接木之法,所得之果甘甜美味,且較原有諸品抗旱抗蟲害能力更甚一籌!”
頓了頓,宋應星接著道:
“臣孤陋寡聞,第一次聽說此法,然臣見過石斛、苔蘚、地衣等物附生於其它宿主之物,故判斷此法完全可行!
臣尋思既然能在果樹上移花接木,那麼農作物、各類花木便皆有可能!
為此臣將該生放在第三位,以期能為大明帶來不朽功勳!”
“愛卿做得極好,朕心深慰!”
“臣多謝陛下!”
這位考生說的其實就是果木嫁接工藝,幾百年後平常百姓隻要稍加了解都可做到,而放在如今就稱得上高科技了。
科舉新政讓崇禎得到這麼多實用之才,心頭歡喜得緊,比過去那些迂腐強出太多。
宋應星又挑了一兩個細說,隻是趕前三位要差些,但都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農學科就按愛卿所定之排名,朕不動分毫!”
“臣遵旨!”
接下來,吳又可、劉遵憲、欽天監主事李天經、王徵、盧象升等人分彆稟報了醫學、工科、天文地理科、兵科優秀考生。
對於部分學科前二十名裡有崇禎知道的曆史名人,除兵科外其它學科專業性都太強,他也不便調整,專業事得專業人來做。
而且他所看好的徐弘祖名列天文地理科第一,就依了臣子,一律按所列排名給定了。
“中原侯!”
“臣在!”
看著最後的兵科前二十名成績名單,崇禎問向盧象升。
李信筆試第一,楊展武試第一,論綜合排名前三為李信、張煌言、方以智。
楊展排在了第四,閻應元則排在第九名。
對於明末曆史,前世的崇禎不算陌生,二十人當中也僅知曉這五個人。
“將考生閻應元及前四名卷子給朕呈上來!”
“臣遵旨!”
盧象升等軍方人士全都站了起來,一副洗耳恭聽之態。
按慣例,看名次靠前的卷子很正常,其它幾科瞄了幾眼前三,有的甚至沒看,隻有文學科徐寄特例,還欽點成第一。
盧象升不清楚為何僅看到第四,並單抽第九名閻應元,猜想或許跟那徐寄如出一轍吧。
“卿等都坐吧!”
“謝陛下!”
近兩刻鐘後,崇禎把幾份卷子放在禦案,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