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敗類!”
接下來幾日,從真定府、平定州及周邊各處傳回的消息令崇禎喜憂參半。
喜的是瘟疫從宏觀上已被牢牢鎖於某幾個範圍,憂的是當中一些細節讓人憤怒。
除了真定知府貪墨,部分州縣同樣存在將公款中飽私囊。
有的地方官反應迅速,不停為疫事奔走操勞,錦衣衛與朝廷方麵不用過多操心,有的卻被動應付,仿佛事不關己。
若非這回以天子之力派出人馬督導,真讓他們單打獨鬥,不知會鬨出多少幺蛾子。
“公子,各地反饋的情況就是這些,不知還有何吩咐?”
“一切按部就班,某在此舉步不前已半個月,待大疫稍稍穩定,某要繼續前行了。”
“是,公子!”
“今日天氣尚好,現小麥收割在即,新樂瘟疫已被控製,我等出去看看莊稼吧。”
“遵命!”
叫上李安邦、方正化、王承恩,崇禎還將紅娘子、馬知恩喚來一起,一行二十餘人身著便裝騎馬脫離官道,往鄉間腹地去了。
新樂處於華北平原,一望無垠的麥浪泛著陣陣金黃,有好些莊稼都可以收割了。
今年旱情一如既往,還好春節左右下了點雪,看樣子對小麥未造成致命傷害,隻不過趕碩果累累,還差出幾個檔次。
走出好多裡路程,田間地頭空無一人,途中稍大一點的路都有保甲或差役把守,李安邦出示錦衣衛腰牌,一路上暢通無阻。
走出驛站一個多時辰,才依稀可見田野間莊稼戶身影,若沒這瘟疫哪會這般冷清,恐怕收割場景早都熱火朝天。
崇禎憂心忡忡,新樂鼠疫大問題沒了,其它府縣也處於嚴控之中,防擴散很重要,地裡的莊稼也不可耽誤啊。
“快跑......”
“快跑啊,有馬隊來了......”
“跑啊......”
“......”
“怎麼回事?”
百姓舉動令人詫異,崇禎不由一愣。
“大人,卑職馬上前去查看!”
“切莫踐踏莊稼!”
“遵命!”
“速速下馬!”
“是,將軍!”
李安邦大手一揮,留下五六個錦衣衛守在天子身旁。
其餘屬下沿著田野間小道,朝那些四散逃離的百姓追去。
“老鄉彆跑!”
“老鄉......”
“......”
不到一刻鐘,周遭數名百姓被帶到天子近前,一副失魂落魄氣喘籲籲。
“啟稟大人,經卑職問詢老鄉,他們是偷偷跑出家門查看莊稼,並無其它異常!”
“嗯,”崇禎點了點頭。
莊稼地離家都不太遠,屬於正常走動範圍,乾嘛是偷偷呢?
“大人,草民沒有聽從官府號令閉門不出,草民有罪!”
“草民有罪......”
“......”
“快快請起,老鄉們都起來!”
看著一個中年莊稼漢最先說話,見識應該更廣些,崇禎上前一步攙扶,隨即問道:
“敢問這位老哥,某見你等都戴著麵巾,上頭給出的命令乃不得走出本村,不得與外人聚眾接觸,你們這是......”
“回大人,草民全村鄉親好不容易去年初分得土地,草民等對朝廷感激不儘。
這老天爺雖未下過多少雨,然鄉親們想方設法挖溝築塘留住雨水,如今終得收成!
彆看這莊稼不怎麼樣,但較過往多年已是好出不少,這都是自己的心血啊!
眼看小麥收割在即,草民等心急如焚,這才偷偷走出家門查看,大人,草民認罰,草民願意交錢,隻求大人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