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女兒回來了......”
“老哥，兄弟們看你來了......”
“......”
紅娘子與三位叔輩撲倒在章老爹墳前，一度聲淚俱下。
一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僅高出地麵少許，不提的話根本不知道是座墳塚，這還是當初紅娘子幾人偷偷給埋的，怕的就是事情鬨大以後被千戶官泄憤，以致於像樣的墳頭都不敢設。
萬幸做得隱秘又遠離村莊，否則章老爹極有可能屍骨無存。
看著紅娘子肝腸寸斷，崇禎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地方站得高望得遠，周邊群山溪流環繞，實乃風水寶地，先給咱爹燒點紙錢，待選出吉日風光大葬，以讓老人家安息！”
“嗯......多謝陛下！”
聲音很小，卻讓紅娘子和幾位叔叔無比溫暖。
稱呼如此親切還要重新大葬，預示著天子接納了紅娘子，大家與他的距離又拉近了。
“王大伴！”
“奴婢在！”
“取祭品！”
“遵旨！”
王承恩從包袱中取出香燭紙錢，裡麵還有一些乾果之類，連忙一一擺上。
這些東西昨日就準備好了，天子無微不至周到細心，紅娘子再次被觸動。
崇禎虔誠地點上香燭，深深鞠了一躬。
拋開帝王身份他也是凡夫俗子，禮儀孝道天經地義，向國丈行禮實屬應該。
這微小的舉動能感染紅娘子幾人，放在過去就不得了了，非被言官噴得體無完膚。
國丈又如何，那也僅小民而已，有何資格讓皇帝卑躬屈膝。
都說天子不拘小節厭惡迂腐，今日看來一點不假。
......
從山上下來，還沒到村口沿途便聚滿了百姓。
錦衣衛已將天子駕臨消息傳開，很多人錢糧都暫不領了，紛紛跑來跪地迎接。
“臣等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草民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平身！”
“謝陛下！”
“......”
崇禎一身便裝無任何儀仗，在百姓們眼裡帝王不應該如此。
不過隨之而來那種親近之感令人舒服，或許當年太祖皇帝巡查民間就是這樣吧。
“漆三叔，黃三嬸，快，陛下叫大家都起來......”
紅娘子上前熱情招呼，這些都是本村及周邊七大姑八大姨，大多數人都認識。
如今回來了，久違的鄉情無以言表。
“紅娘子啊，多虧你們父子為鄰裡打抱不平，俺村有望了！”
“大閨女啊，隻可惜章老哥已經不在，要是他知道你有幸麵呈天子，為鄰裡帶來今日福祉，必會含笑九泉啊......”
“來，俺等再給陛下叩頭，給大閨女叩頭！”
“對對對......”
“多謝陛下，多謝紅娘子......”
“鄉親們不要這樣，都起來，都免禮......”
“......”
任崇禎和紅娘子等人如何招呼，百姓們口中念念有詞，怎麼都不肯起來。
華夏百姓最為樸實無華，紅娘子義舉值得人敬佩，而崇禎隻是做了他該做之事。
但不管如何，在他們心中這份恩情如同再造，唯有以雙膝跪地來表達著感恩。
崇禎再不說兩句就不妥了，這也是他收獲民心的時候，自然得慷慨陳詞：
“朕的子民們！”
皇帝發話了，百姓們不再言語，全都靜靜感受著牛背村迄今最大的場麵。
“朕在四十裡之外關山村就對當地鄉親說過，我大明百姓勤勞善良，隻求辛苦勞作能讓全家吃上飽飯有衣可穿！
河南大地經曆災荒與賊患數年，到處殘垣斷壁百廢待興，朕前年裁撤衛所消滅流賊，並讓藩王出海謀生，還給予河南等地暫免三年稅收政令，種種舉措皆為讓百姓有地可種，以期休養生息！
然地方官陽奉陰違視百姓如同草芥，與衛所餘孽狼狽為奸魚肉鄉民，朕接到章姑娘狀紙拍案而起，此等貪官惡霸必須強硬殺之，還整個彰德府朗朗乾坤！”
“陛下英明！”
“草民多謝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