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午後,升龍城再度炸鍋。
朝廷官員四處張貼告示,將大明“真麵目”廣而告之。
起初很多百姓兵卒不敢相信,但隨著宣講官員不斷煽情,當朝皇帝還親自走上大街揭露明國惡行,人們一傳十,十傳百,那份為自己和家人而戰的激情漸漸就爆發了。
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人無比納悶,朝廷官員說的跟上午聽到的傳言天差地彆啊。
一大早就聽聞有人撿到昨夜怪球上飄下的傳單,大明此戰目的旨在肅正朝綱,將脅迫天子的奸臣消滅,讓安南國重回正軌,使廣大百姓享受天朝國民優待。
可半天時間咋就變樣了?今早四處傳說的鄰居或讀書人也突然消失,搞不明白咋回事。
大明若要屠城將安南人殺光,那即便奪得國祚又能如何呢?還有誰去給他們創造賦稅?再說軍民反抗並不激烈也可以說毫無反抗,大明根本不具備屠戮動機啊。
今日你方唱罷我登場,就連大軍圍城、十裡外河道水師激戰都未能引起人們的興趣。
結合當今皇帝出麵安撫,雖仍有不少人持懷疑態度,但“憤慨派”已占據輿論主流。
不得不說鄭梉這一陰招起到了一定效果,也讓黎維祺愈加寢食難安心急如焚。
“上差大人,鄭氏老奸巨猾,這該如何是好啊。”
黎維祺被迫完成了大半天出宮巡遊秀,黃昏時分趁人不備,在沐浴間借著洗澡更衣之機與錦衣衛暗探秘密接觸。
“國主是擔心鄭梉真有能力力挽狂瀾嗎?”
“這......”
黎維祺麵露難色,錦衣衛百戶看著他那模樣就來氣。
當今天子說得對,安南國上上下下荒淫無道國君軟弱無能,還是由大明直管比較好。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錦衣衛百戶說道:
“國主大可放心,鄭梉父子雖陰險至極,不過此等伎倆純屬垂死掙紮罷了,朝臣和百姓的眼光雪亮,他捂不了多久。
忠貞侯領著十餘萬大軍屯於城外,陸師養精蓄銳圍而不攻,紅河裡水師看似步步緊逼,實則都是表相而已,難道直至今日,國主仍舊看不清嗎?”
“朕......我......”
一番話把黎維祺給問懵了,天朝上差並非啥事兒都給他說,他還真搞不太明白。
“那你覺得城中兵卒十五萬,比我大明還多出三四萬,昨日兩隊數千前鋒就將城外守軍攆回城裡,死傷一度達到四成,以我大明實力,需要再兩倍於敵嗎?”
“泱泱天朝兵強馬壯,確實不需要。”
“這不就對了,我大明兒郎翻山越嶺半個多月,停下來好生休整有何不可?昨夜能用天軍夜襲,還向爾等散發傳單,今夜及以後就不可以嗎?”
“哦......”
黎維祺恍然大悟,一下子變得通透。
平日裡大權旁落隻顧花天酒地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真特麼丟人啊。
“國主該吃吃該喝喝,鄭梉不過奸詐小人而已,他那障眼法怎抵得過忠貞侯運籌帷幄,醜惡嘴臉要不了幾日必暴露無疑!”
“多謝上差大人解惑!”
“奴婢告退!”
錦衣衛百戶微微拱手,將拂塵一甩,左右看了看退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