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罷陳從進盧龍節度,觀察,處置使,解押奚,契丹兩蕃使之職,奪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銜,削太尉之秩,武清郡王爵號,即日廢除!
自詔下之日,陳從進速交鎮印,若敢遷延拒命,朝廷當命諸道兵馬共討之。”
詔文讀罷,張濬持詔而言:“郡王,此詔可還需討價還價乎!”
陳從進微微一愣,朝廷這回這麼硬氣,著實出乎自己的預料,不過,陳從進治盧龍十年之久,且幾乎年年用兵,屢戰屢勝,其對治下之牢固,在軍中威望之高,絕非朝廷一旨詔書所能改變的。
隻要自己不動彈,不是傻乎乎的聽聖旨,這封詔書,那就是亂命,根本沒人會聽,沒看到河中節度使王重榮,人家才當了兩年的節度使,就帶著河中軍,差點就殺到長安去了。
陳從進搖搖頭,目光如炬的盯著張濬,沉聲道:“這道詔書,本王無需討價還價,此亂命也,本王絕不奉詔。
若是諸鎮進兵,那就看看,究竟是本王數十萬大軍強悍,還是爾等那些心懷鬼胎的聯軍更勝一籌!”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濬知道,這是徹底談崩了,雖然在來時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到了這一步,張濬心中,還是充滿了悲憤的心情。
張濬拱拱手,良久無言,隨即轉身離去,而剛走了兩步,又扭頭而來,說道:“下官身負皇命,需入城向鄭公宣旨,還望武……陳……”
連續卡了兩次,張濬都沒找到合適的詞語。
片刻後,張濬才道:“還望將軍,行個方便。”
“好說,本王最是善解人意,予人玫瑰,手有餘香嘛。”
張濬聞言,卻是指了指還在廝殺的戰場,其意思很明顯,就是如今這樣,自己怎麼入城。
陳從進笑道:“張學士可以等填平護城河後,再入城,這樣地平些,也好走一點,若是等不及,也可以從西麵或是北麵入城。”
張濬點點頭,不發一言,徑直離開,隨即帶著護衛,奔赴北麵,陳從進嘲諷意味極其明顯,繼續留下那就是自取其辱。
張濬登車絕塵,其心卻如烈火烹油,張濬掀簾瞥一眼身後的陳從進,喉間低罵:“豎子狂悖至此!”
一旁的護衛隊長低聲問道:“天使,武清郡王不奉詔嗎?”
張濬哼了一聲,道:“此輩真以為盧龍一境,便足恃以逆天,昔年安祿山亦曾勢傾天下,可最終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陳從進狂妄至極,正應欲使其亡,必使其狂之讖!”
說到這,張濬喃喃自語道:“且看他還能狂傲到幾時!”
車駕漸遠,張濬仍握拳捶膝,隻覺此辱不雪,終難平心頭之恨,良久之後,張濬才恢複了些平靜。
國之衰,以至於此,朝廷威望不再,藩臣無禮,身為天使,竟連半點禮遇皆無,張濬在宣詔時,陳從進周邊的一眾大將,無一人對詔書懷有敬畏之心。
張濬長歎一聲,為今之計,隻有讓鄭從讜死守晉陽,坐待援兵,他要入城,堅定河東軍將的士氣,讓他們知道,朝廷,沒有忘記他們。
而就在張濬離去不久後,陳從進猛然發覺,自己讓其入城,有些失策了,這一進城,肯定會給自己添麻煩。
正所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偶爾出點差池,那才是正常人,什麼錯都不出的,那不是人,是神了。
於是,陳從進急令踏漠軍使趙克武,率輕騎,速攔截張濬,阻其進入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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