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賓急匆匆的前往東城,求見朱珍。
而朱珍聽聞李唐賓又來了,那就像是吃了蒼蠅般難受,萬萬沒想到,此人竟臉厚如牆,先前都把話說的那般難聽,讓他彆來,哪曾想,李唐賓居然又來了。
“大敵當前,李將軍不謹守北城,來此何乾?”
聽著朱珍不善的語氣,李唐賓沒有過多計較,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軍使,聽聞今日幽州軍於城下,臨陣爆發兵變?”
“嗯……”
李唐賓聽後,急切的說道:“軍使,陳從進老於軍陣,又豈會如此,此間之事,必有陰謀!”
朱珍滿臉不屑的回道:“汝未知細情,如何能知曉其中詳情。”
朱珍雖然不屑,但還是給李唐賓解釋了兩句,言此番兵亂,乃是陳從進強驅天平軍攻城,軍卒不滿,因此發生變亂,陰謀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而在最後,朱珍又給李唐賓來了一句帶著些許侮辱之意的話:“某從軍已有十六年,論知兵,軍中何人可及!”
李唐賓聞言,臉都黑了,你朱珍從軍十六年就知兵了,自己從黃巢起兵開始算起,那也是從軍十五年,也沒比朱珍少太多。
自己隻是提醒了一句朱珍,此人便如此的夾槍帶棍,自己一心為公,奈何卻碰上一個這樣的同僚。
李唐賓憤恨離去,而朱珍卻隻是嗤笑一聲,不以為意,根本就沒將李唐賓放在眼裡。
在朱珍心中,他已經對暗中聯絡朱瑄一事,頗有信心,隻要能成,一場潑天的大勝,那就是唾手可得了。
…………
景福元年,十月十四日,夜,幽州大營外。
今日,天平軍臨陣叛亂,在兩軍陣前,著實是把陳大王的臉,大大的丟了一回。
因此,回到大營後,陳從進難得發了一通火。
天平軍在陣前鼓噪,其部的死傷,陳從進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因為此事,恐有損大軍的銳氣。
軍中諸將因為此事,也皆是有些悶悶不樂,而朱瑄也被陳從進斥責了一遍,責其太過軟弱,以至於軍卒跋扈不堪。
朱瑄心裡頭是很不服氣的,這場叛亂,還不是陳從進自己搞出來的,若非逼迫的這麼狠,天平軍剛剛被屠了一遍,現在哪裡還會再兵變。
但俗話說的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朱瑄眼下已經沒什麼實力了,他如今隻能寄希望朱瑾能儘快攻下曹州,給自己爭口氣。
悶悶不樂的朱瑄自顧自的回到自己帳篷中歇息。
夜色漸深,北風吹卷起地上的枯草,發出嗚嗚的聲響,如鬼哭一般。
而就在此時,有一隊十餘人的小股部隊,正低伏著身子,慢慢的逼近幽州大營。
為首一人,正是範權,範權是朱珍麾下得力乾將,深得朱珍信任,因此,秘密聯絡朱瑄這樣的大事,那當之無愧的落在範權的頭上。
對範權而言,最大的難題,不是怎麼勸說朱瑄,而是要在這綿延十餘裡的幽州大營中,找到天平軍駐地,而這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若無人帶人,那靠自己找,那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抓一個舌頭,拷問出天平軍大營的方向。
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沒等多久,就碰到了落單的巡邏兵,經過一番驚險至極的捕捉,範權終於是抓住了此人,經過一番拷打後,得知天平軍駐地在幽州大營的東南方。
在拷問出來後,範權直接捅死了這個倒黴的巡邏兵,隨後,範權這一小隊精銳,匆忙離開此地,準備繞行到東南麵去。
巡邏兵丟了一個人,肯定會引起幽州軍的戒備,而且,各營各寨間必然是巡邏森嚴,想從中穿過去,其中風險太高了。
耳畔風聲呼嘯,範權心中是極為凝重,此番任務極為重要,要是能成,那就將是一場震動天下的大勝。
今日天平軍兵變,在範權和朱珍看來,這說明朱瑄和陳從進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此時正是破敵的絕佳機會。
若是能勸說朱瑄,待汴軍從正麵強攻,朱瑄再從內部突襲,如此內外夾擊,定能將陳從進的幽州軍一舉擊潰。
而此時的範權,壓根就沒想到,天平軍內部的亂象,是連朱瑄都控製不住,而且朱瑄連住都不敢住在天平軍大營內。
什麼叫歪打正著,範權夜行至東南方向,這個方向確實是天平軍駐地,但同時也是決勝軍劉鄩和毅武軍張彥球的駐地。
陳從進性子有些多疑,他根本就不信任天平軍,所以,在天平軍的左右兩側,都部署重兵,嚴加防範。
當行至決勝軍大營時,有一隊巡邏兵正在營外巡視,範權知道,最危險的時候來了。
朱珍可沒和朱瑄有過什麼提前的溝通聯絡,範權隻能賭一把,賭這支巡邏兵,就是天平朱瑄的部下。
因此,範權主動暴露身形,而巡邏隊頭,當即拔刀舉弓,喝問道:“何人??”
“敢問,諸位是天平軍節度使朱瑄朱帥的部下嗎?”
這支巡邏隊的隊頭,不是尋常人,正是剛剛從軍不久的劉鄩之侄,劉遂清。
劉遂清對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心中極為疑慮,天平軍白天剛剛叛亂,半夜時分就有人偷摸的前來。
而且,天平軍駐地就在決勝軍旁邊,劉遂清不得不懷疑,對麵這人,是不是走錯路了。
於是,劉遂清用眼神示意隊友,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低聲道:“我等正是朱帥的部下,你是什麼人?”
範權聽後,那心裡頭像是喝了一罐蜜水一樣甜,大事竟然如此順利,這說明什麼,說明上天都要陳從進敗,這一切都是天意。
於是,範權急忙說道:“某有要事求見主帥,煩請秘密稟報,注意,一定要秘密,小心謹慎!”
劉遂清略一思索,隨後點了點頭,沉聲道:“你在此等候,不許動,某去去便回!”
而在轉頭的時候,劉遂清用極低的聲音,對旁邊的隊友低聲告誡,一句話都不許多,這是大事,一切等自己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