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一下,有多少顆首級!”
胡真沉聲下令,隻是那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安。
不多時,親兵匆匆而回,告訴胡真,攏共有三十五顆首級,想來昨夜的逃兵還是有些人,趁夜躲過了幽州軍的追殺。
而胡真還沒說些什麼,汴軍中鼓噪聲大起,這兩日的逃亡,再加上幽州騎兵如影隨形,這讓汴軍士兵的精神壓力極大。
這種打又打不到,跑又跑不了的局麵,對軍心士氣,是極大的打擊,到現在,已經是兵無戰心,從軍將到軍卒,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自己能活著逃離幽州騎兵的追殺。
而昨夜有逃兵,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大夥還認為這些先跑的人,是聰明的人,甚至很多人都已經打定主意,再挨過這一天,等天一黑,也跟著跑路。
逃亡,已經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希望,是在絕望中,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天真的以為,隻要逃出軍營,就能擺脫這無休止的追殺。
可現在,趙克武用人頭告訴他們,逃,也未必是一條生路!
逃是死,不逃,被這些如附骨之疽的幽州騎兵耗下去,也遲早是死。
進退皆是死路!
眼見汴軍開始混亂了,趙克武哈哈一笑,隨後一揮手,便有一隊輕騎疾馳而去,並高聲呼喊道:“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這聲勸降,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都彆打了!打不過的……”
“反了!我們反了!”
“降了吧!降了或許還有條活路!”
汴軍徹底失控,到這個時候,便是兵聖轉世,也無法在挽回軍心大潰的局麵。
胡真看著這一切,心中一片冰涼,他環顧四周,曠野之上,到處都是幽州的旌旗和戰馬,已是插翅難飛。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從滑州就被陳從進玩弄於股掌之間,再到逃命途中,又被幽州騎兵如此糾纏,他敗的,實在是太過難看。
至於投降?他的家小都在汴州,他若降,全家老小必無活路。
更何況,他胡真追隨朱全忠十幾年,他不想,也不願做那臨陣倒戈,背主求榮的無恥之徒!
胡真慘然一笑,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刀,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的怒吼道:“受主公厚恩十載,又豈能負之!爾等……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他猛的將長刀反轉,對準自己的咽喉,奮力一劃!
“噗——”鮮血噴湧而出,胡真轟然倒地,他的眼神,慢慢的失去了光彩。
主將自刎,徹底瓦解了汴軍最後的抵抗意誌,群龍無首的士兵們紛紛跪倒在地,扔下了兵刃。
景福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這一天,朱溫大將胡真自刎,全軍皆降,至此,從濮州,再到滑州,汴軍主帥,一死一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