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難以理解。
“二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前的二師兄明明身負正義,一心向善,她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變故,能讓一個正義凜然的人,淪落在與邪修為伍。
微生間墨放下茶盞,瓷器與木幾相觸,發出清脆的微響。
他抬眼看向孟九笙,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
“小師妹,修行之人常說,萬般皆是命,我所做的,也不過是順應天道。”
“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
微生間墨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悠遠。
“命格、氣運、魂魄,不過是天地間流轉的資糧,有人天生便是容器,有人生來便是薪柴。”
“我隻是讓這些資源的轉化與利用,變得更直接,更高效一些。”
這番言論,冷靜到近乎殘忍。
“高效?”
孟九笙微微蹙眉,周身靈氣因激蕩而微微浮動。
“用謊言與邪念蠱惑人心,借貪婪之手行殺戮之事,再將無辜者的魂魄視為達成你們不可告人目的的資源?”
“二師兄,你想乾什麼?”
微生間墨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小師妹,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短命,你又為什麼飛升失敗?”
孟九笙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如實回道:“因為我身上有因果未消,至於你......”
“你說過,那是你的命。”
微生間墨輕聲歎了口氣,仿佛自嘲一般:“是啊,都是命。”
白淩坐在孟九笙身後,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打量。
他們在說什麼呢?
感覺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
微生間墨沉默片刻,轉而問道:“小師妹,你曾經所扞衛的正道,所庇佑的蒼生,當真如你心中所想那般清白無垢,值得傾儘所有去守護?”
“你飛升失敗的那一刻,可曾有過後悔和不甘?”
“明明修行數百年,懲奸除惡,除魔衛道,積累了無上功德,可天道,還是一道雷劫劈死了你。”
他的語調依舊平穩,卻像無形的蛛網,帶著粘稠的壓力,試圖纏繞上孟九笙的信念。
“你,不恨嗎?”
孟九笙聞言陷入了沉默。
誠然,當她飛升失敗,靈魂穿到現代的李九笙身上時,她是有過困惑和迷茫。
隻是心中的信念告訴她,天道如此安排,自有其深意。
所以孟九笙認命,大不了重新修行。
不甘心和憤恨?
從來沒有過。
想到這,孟九笙挺直了脊背,眼神澄澈而銳利,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
“不恨。”
微生間墨聞言,緩緩垂下眼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靜謐的陰影。
這個答案,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沒有激起他眼中半分漣漪。
“怪不得大師兄說你最適合修行。”
心思澄明,立場堅定不移,這就是孟九笙。
孟九笙不想再聽他這些模棱兩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