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路邊一桌,幾個走鏢模樣的漢子說得最是激動。
一個絡腮胡大漢猛地一拍桌子,碗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越說越是激動,“他娘的!真是畜生不如!”
“聽說前夜遭殃的是城西李員外家的千金,好好一個姑娘,原本都要許配人家了,如今…唉!人是找回來了,卻像是丟了魂,整日不言不語,真是造孽!”
旁邊一個瘦高個接口道,“何止李家!這半個月來,已是第四起了!”
“最開始是繡坊的一個繡娘,然後是書院夫子的女兒,前兒個是李小姐,昨兒個聽說連太守府的一位遠房表親都差點著了道!”
“幸虧護衛發現得早,那賊子才沒能得手,但人也跑沒影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鏢師啐了一口,“那狗賊輕功極為了得,來無影去無蹤,囂張至極!”
“官府查了半天,屁都沒摸到一個!這才不得不張榜懸賞,指望江湖上的能人異士出手。”
鄰桌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聞言,湊過來低聲道,“幾位好漢有所不知,這事邪門得很呐!”
“聽說那幾位受害的姑娘,被發現時都像是中了邪,渾渾噩噩,問什麼都說不記得,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倒像是被什麼妖法迷了心竅!”
“妖法?”絡腮胡大漢眼睛一瞪,“老王頭,你可彆瞎說!”
“我可沒瞎說!”商人壓低聲音,“城裡都傳遍了!說那采花賊可能根本不是人,是什麼修煉邪功的妖人!”
“專挑年輕女子下手,吸人元氣呢!不然怎麼解釋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角落裡,一個獨自喝茶的老者幽幽歎了口氣,插話道,“是不是妖人老夫不知,但此獠心思縝密,手段刁鑽卻是真的。”
“官府的榜單都貼遍了,懸賞金額一提再提,可至今連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無人能說清。”
“可見其易容偽裝之術何等高明,或者說…其身份,或許本就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可能…平日裡就是個尋常人物。”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沉默,細想之下,更覺脊背發涼。
又有一人低聲道:“我還聽說…太守大人震怒,不僅懸賞千金,還從鄰府請來了名捕‘追風手’劉大人,估計這兩日就該到了。”
“到時候,怕是更有好戲看咯!”
“哼,名捕來了又如何?這南陵府如今魚龍混雜,各路牛鬼蛇神都衝著賞金來了,誰知會不會越攪越渾?”先前那瘦高鏢師冷哼道。
“咱們呐,還是趕緊辦完事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妙。帶著家眷的,更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你擔心什麼!那采花賊又不會對你有興趣。”有人調笑道。
瘦高鏢師氣急朝他瞪了一眼,“回頭要是你被當成那采花大盜抓起來,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在座大多都是男人,當然不會怕那采花大盜。
但是大家卻害怕被當做了采花大盜。
話題又轉到了繞路和行程安全上,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緊張和不安,卻久久不散。
這些議論斷斷續續地飄入顧達等人耳中,拚湊出了事件的大概輪廓:
一個手段詭異、心思縝密的囂張采花賊,半個月內作案四起,攪得南陵府天翻地覆,官府束手,周邊江湖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