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拐角剛一繞過去,眼前突然開闊得讓人晃神——不是之前窄仄的土壁,而是一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天然洞穴,洞頂高得望不見頂,隻有零星的水滴從黑暗裡落下來,“滴答、滴答”砸在地麵的石縫裡,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撞出回聲,混著若有若無的金屬嗡鳴,聽得人耳朵發沉。
洞穴的石壁上嵌滿了細碎的金晶,像撒了把被揉碎的星星,在眾人手裡火把的光下,有的泛著暖黃,有的透著冷白,還有的居然泛著淡藍,層層疊疊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走在最前麵的張嘯北猛地停住腳,火把差點脫手:“娘的!這地方咋跟鑲了金似的?比察哈爾府的金庫還亮堂!”
薑嘯虎也愣了愣,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石壁——金晶嵌得緊實,指尖能感覺到冰涼的滑膩,還有股淡淡的溫熱順著指尖往上竄,是地脈裡的金氣在散。他往洞穴中央望去,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那裡立著口丈寬的圓井,井沿是用青黑色的青銅砌的,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有的是螺旋狀,有的是鋸齒狀,顯然是人工鑿出來的,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井水不像普通的水那樣渾濁,反而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像鋪了層融化的金箔,順著井壁輕輕晃蕩,連井底深處都有微弱的光點在閃爍,忽明忽暗,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地心金在發光。
“那就是金井!地心金指定在井底!”劉冪壓低聲音,手裡的火把都在抖,紙殼子被火星燎了個小角,他趕緊用手摁滅,“俺們得趕緊找地方躲起來,彆被人發現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哢嗒、哢嗒”的齒輪轉動聲從金井旁邊傳來,混著沉重的腳步聲。眾人趕緊往旁邊的石縫裡縮,石縫夠深,正好能藏下四個人,隻留個縫隙往外看——隻見十幾個沙俄士兵圍著金井站成一圈,個個端著步槍,槍托抵在肩膀上,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軍裝的領口都敞開著,顯然是洞穴裡的溫度太高,熱得受不了。
士兵中間站著個高個子男人,穿著深綠色的軍官製服,肩章上兩顆銀星閃著光,正是伊萬諾夫。他的左臂不是正常的胳膊,而是個鐵製的機械臂,從肩膀一直連到手腕,關節處有黃銅色的齒輪,轉動時“哢嗒”響,機械臂的末端握著個黑色的金屬探測器,探測器的頂端有個小燈,正亮著紅光。
“娘的,這老毛子還裝了機械臂,夠能折騰的!”李嘯衝攥緊了懷裡的槍,指節都泛白了,“俺看他那機械臂,指定是之前跟人打架斷了胳膊,裝個鐵的充門麵。”
薑嘯虎沒接話,眼睛死死盯著伊萬諾夫的動作——他正操控著機械臂,把探測器慢慢往金井裡放,探測器的紅光在井水裡晃了晃,突然變成了綠光,伊萬諾夫的臉上立馬露出笑容,露出兩顆發黃的牙:“很好!探測器顯示地心金就在井底五十米處,純度比預計的還高!”他說著,衝旁邊一個士兵抬了抬下巴,“去把備用的繩索拿來,等會兒就派人下井撈!”
那士兵趕緊跑向洞穴角落的一堆裝備,那裡堆著幾捆粗麻繩、幾個礦燈,還有個鐵製的吊籃,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伊萬諾夫則從懷裡掏出個金屬盒子,盒子是銀灰色的,上麵刻著金色的蜘蛛圖案——跟黃金蜘蛛教的吊墜一模一樣!他打開盒子,裡麵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爬著十幾隻指甲蓋大的蜘蛛,通體金黃,腿上帶著細毛,爬動時絨布上留下淡淡的痕跡,看著就透著邪乎。
“這群雜碎,果然跟黃金蜘蛛教勾搭上了!”張嘯北咬牙切齒,手裡的礦鎬攥得更緊了,木柄都被汗浸濕了。
伊萬諾夫用機械臂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一隻蜘蛛,蜘蛛立馬停住不動,他冷笑著說:“等拿到地心金,把這寄生蜘蛛注進實驗體的血管裡,金氣加上寄生體,就能造出刀槍不入的戰士!到時候沙皇陛下就能統治全世界,我就是最大的功臣!”旁邊的士兵們趕緊附和,有的甚至鼓起掌來,眼神裡滿是貪婪,像看到了成堆的勳章和金銀。
薑嘯虎悄悄從懷裡掏出玄冰髓碎片的錦盒,打開一條縫,藍光慢慢滲出來,他壓低聲音對眾人說:“等會兒看俺的信號,先解決掉旁邊的士兵,再搶伊萬諾夫的盒子,絕不能讓他把寄生蜘蛛帶到實驗體身上。”李嘯衝點了點頭,慢慢拉開了槍栓,動作輕得像貓,生怕弄出一點聲音;劉冪則把火把放在地上,用石頭壓住,免得火星濺出來;索菲亞悄悄摸出藏在袖管裡的匕首,匕首是之前從海盜手裡繳獲的,刀刃上還帶著點缺口,卻依舊鋒利。
就在這時,洞穴頂部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爬。伊萬諾夫和士兵們也聽見了,紛紛抬頭往洞頂看,機械臂的探測器還懸在金井裡,綠光晃得人眼暈。突然,十幾道白色的蛛絲從洞頂的黑暗裡垂下來,像一條條銀色的繩子,緊接著,一個個黑影順著蛛絲滑了下來,落地時輕得像羽毛,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些人都穿著黑色的長袍,長袍的衣擺和袖口繡著金色的蜘蛛紋,在洞穴的金晶光下閃著亮,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張牙舞爪的蜘蛛圖案,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看不到裡麵的眼神,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為首的人比其他人高半個頭,麵具上的蜘蛛圖案更複雜,還嵌著兩顆紅色的寶石,像是蜘蛛的眼睛,他落地後,慢慢抬起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伊萬諾夫,這地心金,該歸教中所有,你還沒資格染指。”
伊萬諾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機械臂猛地攥緊,探測器“哢嗒”一聲被捏得變形:“你們黃金蜘蛛教的人怎麼來了?之前不是說好了,你們提供寄生技術,我們提供地心金,各取所需嗎?”
“各取所需?”為首的麵具人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伊萬諾夫,你也配跟我們談條件?沒有教裡的寄生蜘蛛,你的實驗體就是堆沒用的爛肉!現在地心金就在眼前,自然該歸教裡掌管,你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他說著,身後的教眾們紛紛掏出腰間的短刀,刀身是黑色的,刃口泛著冷光,顯然淬過毒。
伊萬諾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機械臂指著眼具人:“你敢威脅我?我手裡有十幾個士兵,還有機槍,真打起來,你們未必能贏!”他衝旁邊的士兵喊:“把機槍架起來!對準他們!”兩個士兵趕緊跑向裝備堆,去搬放在那裡的重機槍,槍身黝黑,槍口對著麵具人,氣氛瞬間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躲在石縫裡的薑嘯虎心裡一動——這倒是個好機會,讓他們先打起來,自己這邊坐收漁翁之利。他衝眾人比了個“彆動”的手勢,繼續往外看。隻見麵具人輕輕揮了揮手,身後的教眾們突然散開,有的往洞穴兩側跑,有的往士兵後麵繞,動作快得像影子。一個士兵剛把機槍架好,還沒來得及扣扳機,就被一個教眾從後麵捂住嘴,短刀從喉嚨裡劃過去,血瞬間噴出來,濺在金井的青銅沿上,順著紋路往下流,染紅了泛著金光的井水。
“娘的!這群人下手真狠!”李嘯衝看得眼皮直跳,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
伊萬諾夫見狀,機械臂猛地揮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教眾,鐵製的拳頭砸在教眾的胸口,“哢嚓”一聲響,教眾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麵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張滿是蛛紋的臉,眼睛已經沒了神采,顯然是活不成了。“都給我上!殺了他們!”伊萬諾夫嘶吼著,機械臂不停地揮舞,拳頭砸在石地上,濺起碎石,有的士兵舉槍射擊,子彈打在教眾的長袍上,卻沒傷到裡麵的人——顯然長袍裡襯了防彈的東西。
洞穴裡瞬間亂成一團,槍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金井裡的金光被濺起的血染紅,看著格外刺眼。一個教眾被士兵的步槍砸中腦袋,麵具掉了,露出張年輕的臉,臉上還帶著稚氣,卻滿是瘋狂,他爬起來,抱著士兵的腿,張嘴就咬,士兵疼得慘叫,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另一個士兵想撿槍,卻被麵具人用短刀刺穿了手腕,槍“當”的一聲掉在地上,士兵捂著傷口,疼得在地上打滾。
薑嘯虎見時機差不多了,衝眾人使了個眼色:“上!先解決掉外圍的士兵!”他率先從石縫裡衝出去,手裡的玄冰髓碎片對著一個士兵的後背扔過去,碎片砸在士兵身上,寒氣瞬間擴散開來,士兵渾身一僵,動作慢了下來,薑嘯虎趁機衝上去,一拳砸在士兵的太陽穴上,士兵“咚”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張嘯北也衝了出去,手裡的礦鎬對著一個舉槍的士兵砸過去,鎬柄砸在士兵的胳膊上,士兵疼得鬆開手,槍掉在地上,張嘯北趁機一腳踹在士兵的肚子上,士兵倒在地上,張嘯北用礦鎬的鐵頭抵住他的喉嚨:“彆動!再動就砸爛你的腦袋!”
李嘯衝舉槍對準伊萬諾夫,“砰”的一聲,子彈打在伊萬諾夫的機械臂上,“當”的一聲,濺起火星,伊萬諾夫回頭一看,見是薑嘯虎等人,氣得眼睛都紅了:“又是你們!上次讓你們從南海跑了,這次你們彆想活著離開!”他機械臂一揮,對準李嘯衝,鐵手裡居然藏著個小槍口,“砰”的一聲,子彈擦著李嘯衝的耳朵過去,打在石壁上,濺起碎石。
“娘的!這老毛子的機械臂還藏著槍!”李嘯衝趕緊往旁邊躲,差點被碎石砸中。
麵具人見突然衝出來一群人,也愣了愣,隨即冷笑道:“還有幫手?正好,一起解決!”他衝身後的教眾喊:“先殺了這幾個礙事的!”兩個教眾立馬衝過來,短刀對著薑嘯虎的胸口刺過去,薑嘯虎趕緊往旁邊躲,短刀刺在石壁上,“哢嚓”斷了個小口。
索菲亞見狀,從懷裡掏出之前剩下的黑色蠱珠粉末,對著教眾的臉撒過去,粉末落在教眾的麵具上,教眾突然慘叫起來,捂著臉倒在地上,麵具掉下來,臉上的蛛紋慢慢消退,顯然是蠱珠粉末起了作用。“這粉末能克製他們的蛛紋!”索菲亞大喊著,又撒了一把粉末,另一個教眾也倒在地上,慘叫不止。
伊萬諾夫見教眾被解決,趁機往後退,想靠近金井的吊籃:“我得不到地心金,你們也彆想得到!”他機械臂一揮,砸向吊籃的繩索,繩索“哢嚓”一聲斷了,吊籃掉在地上,摔得變形。薑嘯虎見狀,趕緊衝過去,一把抓住伊萬諾夫的機械臂,兩人拉扯起來,薑嘯虎的力氣大,伊萬諾夫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手裡的金屬盒子掉在地上,裡麵的寄生蜘蛛爬了出來,有的往金井裡爬,有的往士兵的屍體上爬。
“快把蜘蛛踩死!彆讓它們爬進金井!”薑嘯虎大喊著,一腳踩死一隻爬向金井的蜘蛛,蜘蛛的屍體流出金色的液體,落在石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顯然是有毒。張嘯北和李嘯衝也趕緊踩蜘蛛,有的蜘蛛爬得快,鑽進了石縫裡,卻被劉冪用火把燒死,火把的火焰燒著蜘蛛,發出刺鼻的味道。
伊萬諾夫見盒子掉了,機械臂猛地往薑嘯虎的臉上揮,薑嘯虎趕緊低頭,機械臂砸在後麵的石壁上,濺起碎石,薑嘯虎趁機一拳砸在伊萬諾夫的肚子上,伊萬諾夫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薑嘯虎用膝蓋抵住他的胸口,機械臂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說!實驗體關在哪裡?還有多少寄生蜘蛛?”薑嘯虎咬著牙,眼神裡滿是怒火。
伊萬諾夫喘著氣,臉上滿是不甘:“我不會說的!你們彆想救那些實驗體!他們很快就會變成刀槍不入的戰士,統治全世界!”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瘋狂,“就算你們拿到地心金,也沒用!黃金蜘蛛教的大祭司已經在路上了,他會帶更多的寄生蜘蛛來,你們贏不了的!”
就在這時,洞穴頂部突然傳來更響的“沙沙”聲,比之前的蛛絲聲更密,眾人抬頭一看,隻見洞頂的黑暗裡,爬滿了白色的蛛絲,還有無數的黑影在晃動,顯然是更多的黃金蜘蛛教眾來了。麵具人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哨子,吹了一聲尖銳的哨音,洞頂的黑影紛紛往下跳,落地時整齊劃一,手裡的短刀閃著冷光。
“不好!他們的人來了!”劉冪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火把掉在地上,燒著了旁邊的乾草,火苗慢慢往上竄。
薑嘯虎見狀,趕緊從伊萬諾夫的身上起來,對眾人說:“先撤!去金井旁邊的通道!等會兒再回來收拾他們!”他一把拉起張嘯北,往金井旁邊的一個小通道跑——之前觀察時發現的,應該是通向金礦的其他地方。李嘯衝和索菲亞也趕緊跟上,伊萬諾夫趁機爬起來,機械臂一揮,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教眾,教眾沒防備,被砸中胸口,倒在地上,伊萬諾夫也趁機往另一個通道跑,顯然是想逃命。
麵具人見眾人要跑,大喊:“彆讓他們跑了!地心金還在井底!”教眾們紛紛追上去,有的往薑嘯虎等人的方向追,有的往伊萬諾夫的方向追,洞穴裡的火苗越來越大,燒著了石壁上的乾草,煙慢慢往上飄,嗆得人咳嗽不止。
薑嘯虎等人跑進小通道,通道比之前的更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教眾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近。“娘的!這群人跟瘋狗似的!”李嘯衝一邊跑一邊罵,手裡的槍時不時往後開一槍,卻不知道有沒有打中。
通道的儘頭越來越亮,顯然是通向外麵,薑嘯虎心裡一喜:“快!前麵就是出口!”他加快速度,率先跑出通道,外麵是金礦的外圍,到處是堆積的礦石,遠處能看見沙俄的崗哨,卻沒什麼人——顯然大部分人都被伊萬諾夫調到洞穴裡去了。
眾人趕緊躲在礦石堆後麵,喘著氣,身後的通道裡傳來教眾的腳步聲,卻沒追出來,顯然是怕外麵的崗哨。薑嘯虎看著遠處的崗哨,心裡琢磨著:得趕緊找到實驗體的關押地,把他們救出來,再想辦法拿到地心金,不然等黃金蜘蛛教的大祭司來了,就更難辦了。
張嘯北靠在礦石堆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俺們現在咋辦?回洞穴拿地心金,還是先救實驗體?”薑嘯虎皺了皺眉,看著洞穴的方向,煙已經飄到了外麵,顯然裡麵的火還在燒:“先救實驗體!地心金在井底,暫時安全,實驗體要是被注射了寄生蜘蛛,就麻煩了!”眾人點了點頭,跟著薑嘯虎,悄悄往金礦的深處走去,遠處的崗哨還在來回走動,卻沒發現他們的身影,一場新的營救,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