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的熱帶雨林濕氣還沒從軍靴縫裡徹底乾透,薑嘯虎的泰阿劍就已經沾過第三撥黃金蜘蛛教餘孽的血。那座藏在雨林深處的古神廟最終被陳老用五行陣法封印,避免了靈種孢子泄露,而帶著半箱煉金術古籍歸來的弟兄們,如今都成了龍牙島基地裡最忙的人——不是在整理戰利品,就是圍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拉丁文古籍抓耳撓腮。
海風把龍牙島的晨霧吹開時,薑嘯虎正站在島頂的指揮塔上。塔是剛建好的,鋼筋水泥澆築的塔身有三層高,頂端的瞭望台架著最新的望遠鏡,能看清二十海裡外靖海港的船影。海鯊的快船正掛著白底黑鯊的旗幟巡邏,船帆在晨光裡鼓得滿滿當當,像一頭展翅的海鳥。
“虎子!下來吃早飯了!炊事班燉了鹿肉,你再不來就被老張那渾小子造光了!”李嘯衝的大嗓門從塔下傳來,手裡還揮著個粗瓷碗,碗沿沾著一圈油星子。他身上的粗布軍裝換成了新做的藏青色製服,左胸縫著個鐵製的徽章——一隻踩著靈種藤蔓的猛虎,那是薑嘯虎前幾天敲定的標誌。
薑嘯虎順著旋轉樓梯下來,剛到塔底就聞見了肉香。指揮塔下的廣場已經熱鬨起來,穿著同款製服的弟兄們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有的扛著訓練用的木槍,有的懷裡抱著剛修好的零件——那是輪波舟的殘骸,工程師們研究了三個月,總算能拚出半艘像樣的模型了。
“這製服穿著就是舒坦!比以前的軍閥軍裝得勁多了!”張嘯北從後麵追上來,拍了拍薑嘯虎的肩膀,他的製服袖子挽到肘彎,露出結實的胳膊,上麵還沾著點訓練時的泥土,“就是這徽章太沉,跑起來硌得慌——不過夠威風!昨天海鯊的人來補給,盯著咱的徽章看了半天,問在哪兒打的,說他們也想要一套。”
“想要就得守規矩。”薑嘯虎笑著往食堂走,“咱這不是軍閥隊伍,也不是海盜窩,是正經守護古跡的字號。等過幾天把章程定下來,就讓海鯊的人也換上,以後咱和他就是一家子,都算‘玄靈衛’的人。”
“玄靈衛?”李嘯衝嘴裡嚼著鹿肉,含糊不清地問,“這名字是你昨兒琢磨出來的?比之前那‘守陵會’霸氣多了!‘玄’字透著股子神秘勁兒,‘靈’又能管著那些古跡裡的寶貝,‘衛’字更是亮堂,聽著就有股子護家的氣勢!”
這名字是薑嘯虎熬了半宿想出來的。之前劉冪登記物資時,一直用“臨時基地”標注,薑嘯虎覺得總要有個正經名號,既得配得上弟兄們出生入死守護古跡的功勞,又得讓那些邪祟聽著就發怵。“守陵會”太文氣,像書呆子的字號;“護寶隊”又太俗,配不上泰阿劍和五行靈物的分量。直到後半夜看著窗外的月光照在靈物存放室的方向,才琢磨出“玄靈衛”三個字——鎮的是黃金蜘蛛教這樣的妖邪,護的是華夏的文脈靈根,剛好對上他們的本分。
食堂裡的弟兄們聽見這名字,都湊過來起哄。負責夥食的老王頭端著一大盆饅頭過來,嗓門比誰都亮:“玄靈衛!好名字!以後咱就是衛裡的人,出去說起來都有麵兒!不像以前,要麼是軍閥的兵,要麼是沒根的隊伍,現在咱是守護古跡的英雄!”
“老王頭說得對!”一個年輕的士兵站起來,他是秦陵那次任務後加入的,臉上還有點稚氣,“俺爹以前總說俺是混日子的,等下次寫信,俺就告訴他,俺在玄靈衛當差,守護老祖宗的寶貝,讓他也跟著沾光!”
薑嘯虎看著鬨哄哄的食堂,心裡暖烘烘的。半年前剛到龍牙島時,這裡還是一片沙灘和亂石,如今不僅有了整齊的營房,還有了能讓弟兄們安心吃飯、踏實睡覺的家。他放下碗,對眾人說:“咱玄靈衛,規矩就一條——不搶地盤,不奪錢財,隻守古跡,隻殺邪祟。不管是黃金蜘蛛教,還是那些挖墳盜墓的雜碎,誰動咱華夏的根,咱就跟誰拚命!”
“好!”滿食堂的人都拍著桌子喊,聲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掉了下來。
吃過早飯,薑嘯虎帶著李嘯衝和張嘯北在基地裡轉。營房區在北側的雨林邊緣,兩排整齊的青磚房取代了之前的帳篷,每間房住四個人,裡麵擺著木床和衣櫃,窗台上還擺著弟兄們從島上摘的野花。最東頭的醫務室裡,穿著白褂子的醫生正在給一個訓練扭傷腳的士兵敷藥,旁邊的藥櫃裡擺滿了從上海和香港采購的西藥,還有陳老配的草藥,標簽貼得整整齊齊。
“這醫務室可比以前在察哈爾的強多了。”李嘯衝扒著窗戶往裡看,“以前弟兄們受傷,隻能用草藥敷,現在有青黴素,就算是槍傷也能救回來。上次老張在婆羅洲被毒箭射中,要是擱以前早沒命了,現在養了半個月就活蹦亂跳的。”
張嘯北臉一紅,拍了李嘯衝一下:“娘的!提那乾啥?當時是俺沒注意,才被那邪教雜碎偷襲了。現在咱訓練都帶著防毒麵具,再遇著毒箭也不怕了!”他指著不遠處的訓練場,“你看那邊,新搭的障礙場,還有打靶用的靶子,弟兄們天天練,現在槍法比以前準多了,就算是夜裡打移動靶,十槍也能中八槍。”
訓練場裡果然熱鬨,幾十名弟兄正在分組訓練,有的練匍匐前進,有的練機槍射擊,槍聲“噠噠噠”的響個不停,卻一點不雜亂。負責訓練的王虎吹著哨子,嗓子都喊啞了:“都給俺用點心!黃金蜘蛛教的雜碎有機關,咱要是練得不行,下次遇上就得送命!誰要是偷懶,晚上就彆想喝老李的酒!”
順著訓練場往南走,就是武器庫和彈藥庫。武器庫是用鋼筋混凝土建的,大門是厚厚的鐵門,上麵掛著兩把大鎖,由兩個弟兄輪流看守。李嘯衝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金屬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裡麵的貨架上擺滿了武器,新購的馬克沁重機槍有五挺,旁邊是一排排的漢陽造步槍,還有從沙俄那裡繳獲的莫辛納甘步槍,都擦得鋥亮。最裡麵的架子上,放著兩門新買回來的山炮,炮身上的油漆還沒掉,炮口對著門口,透著一股威懾力。
“這些家夥都是從歐洲軍火商手裡買的,花了不少黃金。”李嘯衝摸著山炮的炮身,眼睛發亮,“那軍火商一開始還不想賣,說這些是給軍閥的,俺直接拍了黃金蜘蛛教的吊墜在他桌上,告訴他咱是殺邪教的,他立馬就鬆口了,還額外送了兩箱炮彈。”
“錢花得值。”薑嘯虎拿起一把步槍,拉了拉槍栓,手感很順滑,“弟兄們的命比黃金金貴,有好武器,下次再遇著沙俄的軍艦,咱也能硬碰硬。”他指著角落裡的一堆零件,“那是輪波舟的零件?工程師們研究得咋樣了?”
“快了!”李嘯衝趕緊說,“那些工程師說,輪波舟的動力係統是靠靈物能量驅動的,他們正在試著用五行靈物的能量代替,要是成功了,咱的船就能比海鯊的快船還快,而且不用燒煤,悄無聲息的,抓海盜最合適。”
從武器庫出來,往西走就是溶洞改造的核心區域。原來的天然溶洞被工程師們加固過,入口處建了一道石門,門上刻著陳老設計的五行符文,隻有玄靈衛的人才知道開門的方法。走進溶洞,裡麵亮著油燈,一排排的貨架取代了之前的亂石,上麵擺滿了從秦陵帶回來的文物——有刻著銘文的青銅器,有裝著靈物碎片的木盒,還有一卷卷的古籍,都用特製的油紙包著,防止受潮。
“這是古籍館,陳老天天泡在這兒。”薑嘯虎指著溶洞左側的區域,那裡擺著幾張書桌,上麵攤著古籍和拓片,陳老正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張秦代的風水圖。旁邊的劉冪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個陶罐貼標簽,嘴裡還念念有詞:“秦陵出土陶俑碎片,編號017;銘文拓片,編號032;黃金蜘蛛教祭祀用品,編號059……”
“督軍!”劉冪看到薑嘯虎,趕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這些文物都整理好了,每一件都有編號和說明,存放在最裡麵的恒溫區,不用擔心損壞。陳老還從國內搜集了不少風水文獻,都放在那邊的書架上,說是以後找古跡能用得上。”
陳老放下放大鏡,笑著說:“嘯虎啊,你來看這個。這張圖是秦代的天下風水圖,標注了幾處沒被發現的古跡,以後咱們就能有針對性地去守護,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被動了。”他指著圖上的一個紅點,“這裡是蜀地的青城山,圖上標注著‘靈脈彙聚’,說不定有古代的道觀或者墓葬,值得去看看。”
薑嘯虎湊過去看,圖上的線條雖然簡單,卻標注得很清晰,除了青城山,還有嶺南、西域等地的紅點。他點了點頭:“等忙完手頭的事,就派一隊人去青城山偵查,先摸清情況,再做守護的打算。”
溶洞的最深處,就是靈物存放室。這裡比其他區域更寬敞,地麵鋪著防潮的石板,中間的架子上擺著五個特製的玻璃櫃,每個櫃子裡都放著一件五行靈物——金靈珠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像一顆縮小的太陽;木靈藤盤踞在櫃子裡,藤蔓上還長著嫩綠的葉子;水靈玉像一塊透明的冰塊,裡麵似乎有水流在流動;火靈晶是暗紅色的,摸上去微微發燙;土靈盤則是一塊褐色的玉石,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
薑嘯虎走到玻璃櫃前,看著裡麵的五行靈物。自從秦陵那次用它們布置陣法後,這些靈物的光芒就越來越盛,陳老說這是因為它們吸收了地脈的能量,與龍牙島的風水產生了共鳴。他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掌心的不死寶石突然發燙,與金靈珠的光芒呼應起來,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兩者之間流轉。
“看來不死寶石和五行靈物,確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索菲亞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我剛收到反戰組織的情報,有個壞消息。”
薑嘯虎轉過身,接過文件,李嘯衝和張嘯北也湊了過來。文件是用英文寫的,旁邊附著中文翻譯,上麵寫著:黃金蜘蛛教的餘孽在歐洲與一個神秘的煉金術師團體勾結,他們從羅馬尼亞的一座古堡裡找到了大量的水銀,正在研究一種叫做“賢者之石”的東西,據說這種石頭能複製不死藥的力量,讓他們的教眾也擁有不死之身。
“賢者之石?”李嘯衝皺著眉,“這名字聽著咋這麼耳熟?好像在話本裡見過,說是什麼能點石成金、長生不老的寶貝。”
“話本裡的是瞎編的,但這賢者之石,確實和不死藥有關。”陳老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那本從婆羅洲帶回來的煉金術古籍,“我這幾天研究這些拉丁文古籍,剛好看到過相關的記載。賢者之石和你身上的不死藥,本是同源,都是地脈靈種的衍生物。”
薑嘯虎愣了一下:“地脈靈種?就是黃金蜘蛛教一直想搶的那個?”
“正是。”陳老翻開古籍,指著上麵的插圖,“地脈靈種是大地深處的能量核心,蘊含著長生和再生的力量。當年徐福東渡,就是帶著一小塊靈種碎片去煉製不死藥,你身上的不死寶石,應該就是用靈種核心製成的。而煉金術師所說的賢者之石,是用靈種的邊角料,加上水銀、硫磺這些東西煉製的,雖然也能獲得一部分再生能力,但走了歧路。”
“歧路?啥意思?”張嘯北撓了撓頭,“能長生不老還不好?”
“好個屁!”陳老瞪了他一眼,“靈種的能量是純淨的,不死藥是順勢引導,而賢者之石是強行掠奪。用了那種石頭的人,雖然能活下來,但心智會被水銀侵蝕,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就像被靈種孢子感染的寄生體一樣,隻不過更難對付。黃金蜘蛛教的人本來就心術不正,要是讓他們煉成賢者之石,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
索菲亞補充道:“反戰組織的情報說,那個煉金術師團體的首領叫瓦勒留斯,是歐洲中世紀煉金術師的後裔,他手裡有一本《水銀秘典》,記載著煉製賢者之石的方法。黃金蜘蛛教給了他大量的資金和靈種碎片,現在他們的實驗室設在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山洞裡,守衛很嚴密。”
薑嘯虎看著玻璃櫃裡的五行靈物,眼神漸漸堅定起來。玄靈衛剛立住腳,黃金蜘蛛教就又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看來這場仗還得接著打。他握緊了拳頭:“不管是賢者之石,還是黃金蜘蛛教,隻要敢危害百姓,敢動靈種的主意,咱玄靈衛就不會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