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三道題答完,李步蟾再仔細地查看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就開始謄錄了。
他小心地鋪開呈文紙,重新將墨研磨了一下,讓墨沒有那麼凝重,再閉上眼睛,自我放鬆片刻。
“你就交卷?”
這時有考生招呼,巡場的衙役過來,知道是要交卷,出言確認。
此時剛到未時不久,這位考生便舉手交卷,確實有幾把刷子,待考生出來從身側的過道經過,李步蟾一瞥,這人他見過,是潘彥的朋友,好像叫江盈科。
李步蟾微微一怔,這江盈科不是早就過了府試了麼,怎麼還要坐在這裡跟他們同場較技?
這江盈科不愧是老鳥,像這般提前交卷,當然是有用意的。
要知道這樣一次考試,大幾百份卷子,考官看得頭昏眼花的,如何才能給他留下印象,這就有講了。
最好的辦法,是提前交卷。
這個檔口正是考官清閒的時候,有時間細細閱卷,要是文章一下入了考官的眼,再與同儕水準相若時,自然就占了先入為主的便宜。
若是祖墳冒個青煙,考官一拍腦袋,搞不好就直接錄取了,都不用再考後麵的幾場。
李步蟾懶得去想這些小花招,他有自己的節奏,按照節奏來就好。
人生最重要的,莫過於心無旁騖地走自己的路,不受外因所乾擾。
縣試第一場的結束時間,規定是申時正,現在還有一個半時辰,十分充裕。
李步蟾在謄錄之時,沒有用自己拿手的靈飛經,而是用的台閣體,也就是後世所謂的館閣體,每個字都寫得方方正正,整整齊齊,烏黑透亮,跟雕版刻上去一般。
他的台閣體學的是永樂年間的翰林沈度,沈度的字秀潤華美,正雅圓融,朱棣特彆喜歡,他也由此名重朝野,片紙千金。
考卷的謄錄,是考試的臨門一腳。
考卷就如美女,文章內容是內核,書法是外表。
字寫得漂亮了,考官眼前一亮,印象分就到手了,字寫得不好,再好的文章也倒胃口,文征明和董其昌兩位書法大家,都是在這上麵栽了跟頭之後,苦練書法,倒逼著成為一代宗師的。
很多考官就是顏值控,隻有外貌過關了,他們才會去看美女有沒有才華。
到了滿清中後期,更是外貌協會當道,與其說是八股取士了,不如說是書法取士。
字好的上金鑾殿殿試,字不好的回去練字去!
等李步蟾寫完,堪堪到了申時。
再有半個時辰,考場就會擊響雲板,雲板一響,必須交卷。
若是鄉試會試,考生還有些許沒有寫完,還可能向考官申請“給燭”,但童試是不給燭的,寫不完的直接請出。
李步蟾將毛筆插入筆帽,朝卷子輕輕吹了口氣,舉手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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