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不聲不響,將飯菜吃了個精光,李步蟾摸著肚子道,“桂枝,以後這小炒肉可不能再做了,太危險了!”
蔣桂枝有些納悶,剛才似乎就你的筷子下得最快來著?
李步蟾嘿嘿笑道,“你看看我的舌頭,幾次都差點吞進去,太危險了!”
“貧嘴,我去洗碗!”
蔣桂枝輕輕打了他一下,抿著嘴收拾桌子,扭腰進了廚房。
過了一陣,她又泡了茶過來,李步蟾拉她坐下,幾人圍著火爐聊天。
“曾經有一個威風八麵的大將軍,被連降十八級成了一個大頭兵,樹倒猢猻散,他的姬妾都四散走了。
一個秀才運氣不錯,恰好得到一個大將軍的姬妾,這個姬妾,是專門給大將軍做菜的。
秀才有些好奇,就跟他老婆問起給大將軍做菜的情景,他老婆也就如實說了。
大將軍講究排場,每個做菜的姬妾,都隻專門給他做一道菜,這個姬妾給大將軍做的這一道菜,就是小炒肉。
伺候大將軍的吃食,半點都馬虎不得,每次吃飯的菜單,必須提前一個月報上去,如果點到小炒肉,那這個姬妾就要忙上半天。
大將軍菜譜太多,有多少姬妾她數不過來,單說這道小炒肉,他兩三個月,也不見得會吃一兩次。
見老婆說得這般神秘,秀才不禁心動,“那大將軍吃的小炒肉,你也給我炒一盤吃吃唄?”
他老婆笑道,“酸秀才,要炒一盤小炒肉,談何容易啊!大將軍府中的一盤小炒肉,必須用一整頭肥豬,一頭豬,隻有身上最精道的那一小塊能用。現在,咱們家裡買肉,每次隻買不過半斤八兩,叫我怎麼炒呢?”
聽老婆這麼一說,秀才有點沮喪。
有一天,秀才歡天喜地跑回來,告訴老婆,“咱們村裡今天搞賽神會,你可以給我炒肉了!”
原來,他們村裡每年都會搞一次賽神會,每次都會殺一頭豬,這人是村裡唯一的秀才,這一頭豬照例會由他來分配。
賽神會開始,秀才果然抬回一頭全豬,看到這頭豬,他老婆還是有些為難。
原來,她在大將軍府裡,用的都是活豬現殺,若是死豬,味道就不對了,大將軍是不吃的。
但豬都扛回來了,也沒有辦法,隻好試試看。
他老婆勉強割下一塊精肉,給秀才先溫了一壺酒,自己下廚房炒肉。
過了一陣,他老婆捧進一盤小炒肉,讓秀才先吃著喝著,自己又跑到廚房炒菜。
沒想到,等他老婆二度端菜進房,卻看見秀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他老婆大驚失色,仔細一看,秀才嘴裡的舌頭竟然不見了,竟然被他跟肉一塊,吞了下去!正所謂……”
今日的小炒肉好吃,李步蟾就說了一個小炒肉的小笑話,說到最後,還像說書先生一般,“啪”地一拍手,來一段壓場詩。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公侯將相不如筷子。
若為螃蟹肥美日,不怕砒霜拌醋汁。”
這個笑話,這個時代還沒有,是來自滿清梁章钜的《歸田瑣記》,那個大將軍,當然就是年羹堯。
這個笑話講的是小炒肉的好吃,言外之意,說的就是年大將軍的驕奢淫逸。
幾人說了一陣,笑了一陣,早早便睡了。
今日起得太早,還是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