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如實說道:“一年。”
其實嚴格算起來,他從踏入修煉,滿打滿算就一年時間而已。
蟬鳴在燥熱的空氣中撕扯,玄機子手中的茶盞突然傾斜,琥珀色的茶湯順著杯沿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未落陽腰間的玉佩流蘇無風自動,她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甲幾乎陷入掌心的軟肉。
“什麼?”玄機子還以為自己聽差了。
他耳中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腦內盤旋,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就連未落陽也是烏黑的雙眼瞬間瞪大。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眼尾幾乎要裂開般圓睜,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髻竟有幾縷發絲滑落,沾在汗濕的額角。
雲昊看兩人的樣子不明所以,又說道:“一年啊,還有幾天進入夏季大伏天,整整一年時間吧!”
腦海中也回想起,去年的時候,他還餓得肚子發燙,姐姐雲微因為挖野菜摔了身子,沒錢治病,他才進山挖藥材,滑倒在溪水中撿到了寶瓶。
那時的溪水冰得刺骨,瓶身上繁複的雲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星辰在其中流轉。
也正是從那天以後,懵懵懂懂踏入了修仙之路。
這算起來,到今天就是一年而已。
這下兩人都聽清楚了。
玄機子喉結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緊,隻能發出沙啞的氣音:“這不可能……”
未落陽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盯著雲昊。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剛跑完了十裡山路。
“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雲昊被兩人盯著看心裡直發毛。
殊不知,玄機子和未落陽內心的打擊非常大。
玄機子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未落陽則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伸手扶住身邊的石桌,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們自詡是天之驕子。
就算在玄靈世界,也是一等一等的天才人物。
體質特殊,靈根單一純粹。
他們修煉時,天地靈氣都會主動彙聚,修煉速度比常人快上數倍。
結果論修煉似乎給雲昊這個自己摸索修煉的土著,提鞋都不配。
玄機子想起自己修煉時,每日服用極品丹藥,在靈氣濃鬱的密室中閉關,卻依然需要十年才能達到築基中期。
未落陽更是耗費了宗門無數資源,才在十二年內達到同樣的境界。
如何能不震驚?
未落陽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
玄機子則感到一陣無力,隻能坐在椅子上發呆。
未落陽想到自己修煉五年之久,才踏入築基境,等又三年達到築基境中期,就已經被宗門推崇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她還記得突破築基境時,宗門上下一片歡騰,長老們紛紛稱讚她是千年一遇的奇才。
她修煉到築基中期的時間,前後加起來十二年。
這期間,她不知經曆了多少艱難險阻,承受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但雲昊從開始到築基中期境界一年而已。
這個事實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氣。
人比人,要死!
未落陽隻覺得一陣絕望,感覺自己多年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忍不住問玄機子道:“你修煉到築基中期多少年?”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玄機子嘴角抽搐道:“十年。”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一臉苦笑。
未落陽:“……”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玄機子:“……”
他垂著頭,隻能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麵。
兩人四目相對。
再看看一臉疑惑的雲昊。
他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兩人,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玄機子和未落陽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蟬鳴聲依舊在耳邊回蕩,卻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什麼表情啊,笑話我靈根太廢?”雲昊還以為兩人是笑話自己測試靈根的結果。
玄機子和未落陽對視一眼,都知道雲昊還不知道,他一年能達到築基中期境界意味著什麼。
居然還糾結他靈根問題。
著實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