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半個月的日夜兼程,雲昊座下的雪豹白冰四蹄已染薄霜,連呼吸間都帶著淡淡的白霧。
前方連綿起伏的斷界山脈如同一道天然屏障,灰黑色的山體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隻要穿過這片山脈,就能徹底走出中域,踏入東域的地界。
“再堅持片刻,過了山脈就安全了。”雲昊輕輕拍了拍白冰的脖頸,指尖傳來的觸感溫熱而堅實。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未曾合眼,天衍珠的氣息內斂神通日夜運轉,將自己的修為穩定在元嬰境初期。
容貌也化作一張平凡無奇的方臉,額間的天眼更是被層層靈力掩蓋,乍一看與尋常散修彆無二致。
或許是即將脫離險境的鬆懈,或許是連續飛行的疲憊,雲昊見前方空域空曠無物,便將一直藏在寶瓶空間的白冰召喚出來。
白冰刻意收斂了氣息,連飛行的速度都放緩了許多,看上去與一頭普通的金丹境妖獸無異。
可他沒料到,中域邊界的防守竟嚴密到如此地步。
姬家皇朝的懸賞令如同一張天羅地網,籠罩了整個中域,尤其是邊境地帶,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就在白冰帶著他飛過一片山穀時,前方突然傳來整齊的破空聲。
三十餘道身影組成的巡邏隊如利劍般劃破長空,玄色鎧甲上繡著的骷髏巫紋在夕陽下格外刺眼——正是姬家皇朝的駐軍。
雲昊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本能地想催動天衍珠的空間神通繞道而行,可念頭剛起就強行壓下。
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們,此刻驟然消失,反而會暴露行蹤。
迅速調整呼吸,讓白冰保持平穩飛行,自己則垂下眼簾,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隻在抬眼的瞬間,用餘光快速掃視著對方的陣容。
“停下!”一道低沉的喝聲如同驚雷炸響,巡邏隊瞬間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雲昊和白冰牢牢困在中央。
為首的統領身著鑲嵌七顆黑晶的鎧甲,腰間佩著一柄巫紋長刀,周身散發出的渡劫境大圓滿氣息如同山嶽般厚重,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雲昊心頭一跳,這等修為的統領,絕非尋常巡邏隊所能配備,顯然是姬家專門派來搜捕他的精銳。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翻身從白冰背上跳下,對著統領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諸位道友,在下隻是一介散修,欲往東域,不知何處冒犯了各位?”
統領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雲昊身上掃過。
從他粗糙的衣料到腰間劣質的儲物袋,再到他身上那股微弱的元嬰境氣息,方澤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白冰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腳步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瞬間鎖定了這頭雪豹。
“你叫什麼名字?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統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巫紋,顯然對這頭雪豹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回道友,在下林石,來自劍州,因家鄉遭遇妖獸潮,不得不前往東域尋求機緣。”雲昊早有準備,應答得滴水不漏。
同時悄悄給白冰遞了個眼神。
白冰極為配合,溫順地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掃過地麵,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泄露。
“劍州?”統領眉頭微蹙,似乎在驗證他話語的真實性:“你這頭雪豹,是什麼修為?”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白冰,尤其是白冰額間那道淡淡的雪紋,與懸賞令上的描述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是一頭普通的雪豹,僥幸開了靈智,修為也就金丹境,平日裡用來代步罷了,入不得道友法眼。”雲昊故作謙卑地說道,同時伸手拍了拍白冰的腦袋:“是不是啊,小白?”
白冰配合地低吼一聲,聲音溫順,絲毫沒有大妖的凶悍。
周圍的巡邏士兵見狀,紛紛放鬆了警惕,一名副將湊到統領身邊,壓低聲音道:
“方澤大人,這小子就是個普通散修,元嬰境的修為,怎麼可能駕馭得了懸賞令上那隻化神境的雪豹?我看就是巧合。”
方澤——這位姬家皇朝天帝親衛隊長,此刻心中也有些猶豫。
這些日子,他奉天帝之命駐守邊境,搜捕殺害三皇子的凶手雲昊,壓力大到幾乎草木皆兵。
凡是與懸賞令稍有牽連的修士或妖獸,他都會仔細盤查,可眼前這個“林石”,無論從哪方麵看,都與那個能斬殺渡劫境皇子的雲昊相去甚遠。
尤其是雲昊身上那股元嬰境修士特有的怯懦與卑微,更是做不得假。
方澤見過無數試圖偽裝的修士,可他們的眼神中總會藏著一絲破綻。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裡隻有對強者的敬畏和對未知的惶恐,完全符合一個落魄散修的形象。
“你可有身份令牌?”方澤仍未完全放心,伸手索要憑證。
雲昊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枚邊緣磨損的令牌,雙手遞了過去,令牌上刻著“劍州修士”的印記,還有“林石”的名字和修為信息,與他所說的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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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接過令牌,取出一枚黑色的巫牌輕輕一觸,巫牌上瞬間浮現出與令牌一致的信息,沒有任何偽造的痕跡。
他又盤問了幾個關於劍州的細節,比如劍州的特產靈草、主要妖獸種類等,雲昊都憑借著之前搜集的情報對答如流。
甚至還主動抱怨了幾句妖獸潮帶來的苦難,情真意切,連眼眶都紅了幾分。
“罷了,”方澤終於鬆了口氣,將令牌還給雲昊,揮了揮手道:“中域邊境戒嚴,你儘快離開,不得在此逗留。”
雖然還是覺得那頭雪豹有些眼熟,但在確鑿的證據麵前,也隻能歸結為巧合。
畢竟雪豹雖不常見,但在修仙界也絕非獨一無二,總不能僅憑一頭相似的妖獸就濫殺無辜。
“多謝大人通融!多謝大人!”雲昊連忙躬身道謝,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翻身跳上白冰的背,拍了拍它的脖頸,低聲道:“快走。”
白冰會意,四蹄輕輕一踏,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斷界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即將飛出包圍圈,距離斷界山脈隻有數裡之遙時,方澤突然臉色劇變。
猛地朝著雲昊的方向衝去,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不對勁!攔住他!這小子有問題!”
巡邏隊的士兵們都愣住了,連忙追了上去,不解地問道:“大人,怎麼了?那小子不是沒問題嗎?”
“問題就出在那隻雪豹身上!”方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和急切:“那小子隻是個元嬰境修士,可那雪豹剛才轉身時,尾巴掃過的氣流中,藏著化神境巔峰的氣息!
一個元嬰修士,怎麼可能讓一頭化神境的大妖心甘情願地當坐騎?這其中絕對有古怪!他一定是偽裝的!”
原來,剛才白冰急於離開,轉身時速度稍快,尾部的毛發無意間掃過一縷空氣,雖然它已經極力收斂。
但在渡劫境大圓滿的方澤麵前,那絲一閃而逝的化神境氣息還是無所遁形。
方澤瞬間反應過來,之前白冰展現出的溫順和金丹境氣息,全都是偽裝!
雲昊聽到身後的怒吼,心中暗罵一聲不好,連忙對著白冰大喝:“全力加速!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