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塵埃緩緩沉降,隻有那縷從被青色光柱洞穿的遙遠山壁缺口中透入的陽光,斜斜地照射在狼藉的地麵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映照著依舊彌漫的震撼氣氛。
猴子青風——或者說,此刻更應該稱之為“青風魔猿”——已經恢複了原本的大小,靜靜蹲坐在那尊重新歸於沉寂的猿猴石像腳下。
它低垂著頭,似乎在消化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又像是在與石像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
那身深青近黑的毛發在微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眉心那道緊閉的豎眼紋路,如同一個神秘的烙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韻。
老黑馬湊到近前,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青風,打了個疑惑的響鼻,似乎不太敢確認這還是不是那個整天上躥下跳的夥伴。
鼠王老金則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綠豆小眼盯著青風眉心的豎眼紋路,小聲嘀咕:“乖乖……這第三隻眼,嚇死個鼠了……剛才那一下,山都給捅穿了!”
銀月快步走到雲昊身邊,銀色眸子裡異彩連連,既有對夥伴獲得機緣的欣喜,也有一絲凝重:“大哥,青風它……這變化也太大了。
那道光柱的力量,好生可怕!我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暴戾的洪荒氣息,比我的應龍威壓似乎……更偏向於純粹的破壞與毀滅。”
雲昊點頭,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青風和那尊石像。
他剛才清晰感受到了那豎眼睜開瞬間帶來的神魂悸動,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甚至觸及某種古老“道”的威壓。
青風獲得的力量,絕對非同小可,遠超簡單的修為提升。
“這石像,還有這洞府遺跡,恐怕來曆不凡。”雲昊環顧四周那些模糊的古老銘文圖騰:
“裂地那穿山甲妖王,不過是僥幸占據了此地,勉強能激發石像一點皮毛之力罷了。真正的傳承,看來是留給……有緣的猿猴類血脈。”
他看向青風,眼神溫和:“這或許就是青風的造化。隻是這力量來得太猛,它需要時間適應和掌控。”
走到青風麵前,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它變得更為寬闊堅實的肩膀上,一縷溫和精純的法力渡入,探查它體內的情況。
青風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那雙原本靈動的火眼金睛,此刻深處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蒼茫與銳利,但在看到雲昊時,依舊流露出熟悉的依賴與親近。
“感覺怎麼樣?青風。”雲昊溫和問道。
青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卻隻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低吼,它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茫然,用爪子比劃了幾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身體,最後指向那尊石像。
雲昊明白了它的意思。
龐大的信息、血脈的劇變、新生的力量,讓它一時難以適應,甚至暫時影響了它原本就不甚流利的語言表達能力,它本來也隻會簡單音節和意念溝通。
“彆急,慢慢來。”雲昊安撫道:“你先靜下心來,感受體內的變化,試著去理解和掌控這股新生的力量。我們就在這裡,等你。”
他又看向銀月:“銀月,你護法。老金,你擅長探查,仔細看看這洞府還有沒有其他隱秘,或者關於這石像的線索。
老黑,你去洞口附近警戒,雖然剛才動靜不小,但這裡畢竟是那穿山甲的老巢,一般妖獸不敢靠近,還是要小心。”
各司其職。
銀月守在青風不遠處,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同時神識籠罩四周。
老金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上心疼自己之前受的那點小傷,綠豆小眼放光,搓著爪子就開始在巨大的石室內一寸一寸地檢查起來,尤其是那些銘文和石像本身。
老黑馬則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石室入口處,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
雲昊自己也尋了一處乾淨地方坐下,一邊調息恢複剛才大戰的消耗,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
猴子青風的意外機緣,打亂了他們原本隻是“遊曆修煉”的計劃,但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隊伍裡多出一個潛力巨大的戰力,對未來無論是天池之爭還是其他,都大有裨益。
隻是,這動靜確實不小,那道穿透山體的青色光柱,恐怕幾十裡外都能察覺到異常能量波動,需要小心可能引來的窺探。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室內隻剩下老金窸窸窣窣的探查聲和眾人綿長的呼吸聲。
青風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與石像相對,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入定。
它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偶爾會不受控製地泄露出一絲洪荒暴戾之氣,令洞內溫度都仿佛下降幾分,眉心豎眼紋路也會隨之微微發光。
但每當這時,它便會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氣息壓下去,顯然是在努力控製。
過了大約一天一夜。
一直靜坐的青風,身體忽然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它眼中的茫然褪去了大半,重新恢複了清澈靈動,但那份源自血脈的蒼茫與銳利,已經深深烙印其中,讓它整個氣質都沉凝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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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充滿了力量感。
然後,它轉向雲昊,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但比之前清晰許多的聲音,夾雜著意念傳遞:“主……主人……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雲昊和銀月同時睜開眼,看向它。
“這石像……叫‘通臂猿魔’……是很久很久以前,一種很厲害很厲害的魔猿……它死了,留下了一點……傳承和力量。”
青風斷斷續續地表達著,爪子在空氣中比劃:“我的血……喚醒了它……我得到了它的……一部分血脈,還有……這個眼睛。”
它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豎眼紋路:“破妄魔瞳……能看穿很多東西……還能……發出‘破滅神光’……就是,就是剛才那樣。”
說到剛才那一擊,它眼中還閃過一絲心有餘悸和後怕,顯然自己也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