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平原西部,地平線的儘頭,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在昏黃天光下猶如蟄伏的遠古凶獸。
那便是姬家皇朝經營萬年的東疆門戶,被譽為“不落鐵壁”的——陰陽城!
此刻,這座巨城早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城牆被層層陣法光芒籠罩,符文流轉不息,恍若一體澆築的仙金堡壘。
城頭之上,姬家皇朝的龍旗密密麻麻,迎風狂舞。
數以百萬計的姬家精銳大軍,以及從各方附庸勢力征調而來的修士軍團,已然在陰陽城及其周邊廣袤區域布下了層層疊疊、固若金湯的防禦陣線。
森寒的兵刃反射著冷光,無數弓弩、法器對準東方平原,肅殺之氣凝如實質,與東方聯軍衝天的戰意隔空對撞,讓陰陽平原中央地帶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雙方大軍,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洪荒巨獸,隔著百裡之遙虎視眈眈,都在等待最佳時機,發出致命一擊。大戰前的壓抑,幾乎令人窒息。
聯軍中軍,一座銘刻著繁複防禦與隔音陣法的玄黑色大帳內,燈火通明,卻暫時隔絕了外界的肅殺。
雲昊已卸下戰甲,換上一身玄色常服,少了三分戰場殺伐的淩厲,多了幾分居於帳中的沉穩。
他麵前,坐著兩位容顏絕世、氣質迥異的女子。
“大哥!”草兒——如今已是劍宗小劍仙雲甲柔,依舊習慣用這個稱呼。
她一身素白劍袍纖塵不染,身側那柄名為“秋水”的長劍即便在鞘中,也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肌膚刺痛的鋒銳之意。
她的容顏褪去了昔日的稚嫩,眉宇間蘊藏著劍意淬煉出的英氣與清冷,但看向雲昊時,那雙明亮的眼眸裡,盛滿的依然是毫無保留的依賴與喜悅。
“當年大哥離開劍宗後不久,我便被師父送入了一處名為‘無回’的劍塚秘境。”雲甲柔聲音清脆,講述著彆後經曆:
“那裡是上古劍修埋骨試煉之地,步步殺機,卻也步步機緣。我在其中曆練近百載,與古劍意搏殺,與心魔幻境對抗,無數次瀕臨絕境……
但也正是在那裡,我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劍道之路,得到了‘秋水’的認可。”
她輕輕撫過劍鞘,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淩厲:“出關之後,我又閉關百年,消化所得,打磨劍心。再出關時,便已如此了。”
她沒有具體說修為,但那份引而不發、卻仿佛能切開虛空的劍意,已然說明一切。
劍宗上下,視她為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是宗門未來的希望,真正的“寶貝疙瘩”。
可她心中最重的,依舊是當年那個將她從泥濘中拉起,給予她名字和新生的大哥。
“好,好!”雲昊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我家草兒,真的成了頂天立地的劍仙了!比大哥強!”
他知道,那“無回劍塚”必定凶險萬分,草兒說得輕描淡寫,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能從中走出,並取得如此成就,她的意誌與天賦,都遠超常人想象。
雲甲柔輕輕搖頭,認真道:“若無大哥當年接納我,引我入道,贈我機緣,草兒焉有今日?
劍宗是我的宗門,但大哥,永遠是我的大哥,是我的根。”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一直含笑傾聽、眼波盈盈的苗胭脂,唇角微彎,露出一個罕見的、帶著些微調皮的笑容:
“大哥,胭脂歸來,你們定有好多話要說。我先去營中看看劍宗弟子安頓情況,明日大戰,我劍宗當為先鋒!”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起身,對雲昊和苗胭脂分彆頷首,便如同一縷清風,消失在大帳之外,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沒有了旁人,苗胭脂臉上那屬於萬毒教聖女的妖嬈與矜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思念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