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之外,遮天魔雲滾滾而來,頃刻間便已至近前,將大半邊天穹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魔雲之中,無數猙獰魔影沉浮,白骨堆砌的山峰與血流彙聚的河流虛影交織,散發出滔天的邪惡、暴戾與混亂氣息。
這魔雲與剛剛經曆過血火洗禮、尚彌漫著硝煙與皇道龍氣殘餘的皇都天宮城形成詭異而壓抑的對比。
那麵繡著“大天魔宗”四個猙獰血色古篆的旗幟,在魔雲最前方獵獵作響,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凶獸眼眸。
幾乎就在這遮天魔雲兵臨城下的同時,皇都最深處,那片原本屬於姬家禁地、此刻已成廢墟焦土的核心區域,一道沉寂許久、仿佛與大地龍脈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巨龍徹底蘇醒,轟然衝天而起!
這道氣息,古老、蒼茫、厚重,帶著萬載皇朝的沉澱與無上威嚴,甫一出現,便引動天地法則共鳴,萬裡晴空驟然風起雲湧,道道紫氣自東方彙聚而來,卻沾染上了一層破敗與決絕的暗色。
氣息之強,遠超在場所有大乘,甚至讓剛剛顯威的赤練等四位七階散仙都感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正是姬家真正的定海神針,老天帝——姬長生!
他,終究在家族存亡的最後關頭,與大天魔宗援軍抵達的同一時刻,選擇了現身。
“姬長生原來是在等大天魔宗。”墨凡塵立於軍陣前,白眉下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那道衝天而起的皇道氣息與遠處滾滾魔雲,臉上露出一絲了然與淡淡的譏諷:
“嗬嗬,還真是笑話了。堂堂萬載人族仙朝正統,到頭來,竟要與魔道巨擘聯手,才能苟延殘喘。這萬載氣運,看來是真到頭了。”
雲昊感受到那股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栗的威壓,眉頭緊鎖,靠近墨凡塵低聲問道:“師父,姬長生這氣息……當真是飛升境?
加上大天魔宗來勢洶洶,恐怕亦有同等存在。您……可有把握?”
他並非畏懼,而是深知飛升境與之下修士乃是天壤之彆,兩位飛升境聯手,其威脅足以顛覆一切戰局。
墨凡塵側頭看了愛徒一眼,眼中並無太多波瀾,反而有一種曆經滄桑的平靜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傲然。
他捋了捋長須,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兩大飛升境聯手,的確有些麻煩。不過……昊兒,彆擔心,天塌不下來。”
“什麼?”雲昊聞言,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掀起波瀾:“您的意思是……大天魔宗那邊還有一尊飛升境?”
他快速掃過己方陣營,大師兄司南天雖強,卻依舊是大乘級彆;赤練四女是七階散仙,相當於大乘巔峰至半步飛升,但並非真正的飛升境,其餘更無可能。
墨凡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遠處那不斷凝聚翻滾、魔威越來越盛的漆黑魔雲,幽幽說道:
“為師感受到了,那魔雲深處,有一股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老魔氣息……
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大天魔宗當代的魔尊,魏無涯。這老魔頭,閉關多年,看來也終究是邁出了那一步,成了飛升境。”
魏無涯,大天魔宗之主,魔道巨擘,威名赫赫數千載,竟也成就了飛升境!
雲昊心中一沉,兩位飛升境敵手!
立刻意識到局勢的嚴峻,不再多問,沉聲下令:“所有人聽令!收攏陣型,結‘周天星鬥護靈大陣’!
大師兄,銀月,赤練師姐,你們居中策應,隨時準備應對衝擊!”
所有人迅速行動,經曆連番血戰的修士們雖疲憊,但紀律嚴明,很快以墨凡塵、雲昊為核心,構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禦陣線。
大家人都明白,接下來要麵對的,才是真正決定生死存亡的巔峰對決!
嚴陣以待之際,皇都深處,那道衝天光柱中,四道流光一閃而逝,瞬息間便已來到皇都廢墟上空,與遠處魔雲遙遙相對,卻將聯軍夾在了中間。
為首之人,白須白發,麵容古樸,一雙眼睛卻深邃如宇宙星空,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星辰生滅。
他身著繡有九龍戲珠的暗金色錦袍,頭戴一頂樣式古樸卻散發著浩瀚皇道威嚴的平天冠。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自然散發出的威壓便讓天地法則輕顫,空間微微扭曲。
正是姬家老天帝——姬長生!
他身後,緊隨著三道身影:一黑一白兩名麵容枯槁、氣息卻如淵似海的老者,皆是大乘境巔峰的修為,乃是姬家隱藏最深的兩尊太上長老。
最後一人,麵色慘白,氣息虛浮,龍袍破損,正是之前僥幸逃脫的當代皇主姬玄天。
此刻姬玄天望向雲昊等人的目光,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終於等來“靠山”的狠戾。
與此同時,那滾滾魔雲也在皇都另一側停下,魔氣翻湧間,一頂令人毛骨悚然的轎子緩緩浮現。
轎身竟完全由不知何種生靈的慘白骨骸打造而成,骷髏頭骨點綴其間,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
抬轎的,是四尊氣息凶悍、魔焰滔天的大乘期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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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後方,影影綽綽立著十道身影,其中六人氣息詭譎強大,魔氣凝練無比,隱隱與天地間某種陰暗法則相合,赫然是相當於散仙層次的“散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無頂轎輦上,隨意坐著的一名青發老者。
老者麵容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清瘦,但一雙眼睛卻呈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蘊含著無儘血海與屍山。
他身著簡單的黑色麻衣,手指輕輕敲擊著由骷髏頭製成的扶手,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隨著他的出現,周圍的魔氣仿佛有了生命,歡呼雀躍,天地間的靈氣都隱隱被排斥、汙染。
此人正是大天魔宗當代魔尊——魏無涯!
一時間,雲昊一方,恰好被姬長生一方與魏無涯一方,一前一後,隱隱包圍在了中央。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仿佛凝固,唯有凜冽的殺意在無聲碰撞、激蕩。
麵對如此局麵,墨凡塵卻神色不變,他向前輕輕一步踏出。
腳下虛空生出一朵熠熠生輝的金色蓮花,托住其足。
第二步,第三步……步步生金蓮,道韻自生。
他淩空虛渡,來到半空中,恰好處於與姬長生、魏無涯成三角對峙的位置。
先是瞥了一眼魔氣森森的魏無涯,然後目光落在氣勢滔天的姬長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聲音清朗卻傳遍四野:
“什麼時候,自詡人族正統、萬載煌煌的姬家皇朝,和臭名昭著、以掠奪殺戮為道的魔道巨擘大天魔宗,穿起同一條褲子了?
這倒是稀奇啊!姬長生,你這老祖宗當得,可真是‘光宗耀祖’!”言語中的譏諷,如同尖刺。
姬長生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怒意。
他活了無儘歲月,地位尊崇無比,何曾被人如此當麵奚落?
沙啞而充滿壓迫感的嗓音響起,如同兩塊鏽鐵摩擦,帶著冰冷的殺意:“墨凡塵……你仙機閣,素來自詡超然物外,中立世間,不涉王朝爭霸。
到頭來,還不是忍不住跳出來,摻合這修仙界的腥風血雨?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你們仙機閣,才是真正的不要臉麵!
我姬家與大天魔宗如何,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聯合又如何?曆史,從來由勝利者書寫!”
墨凡塵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直接“呸”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咒罵道:“姬長生你個老不死的東西,給老夫聽清楚了!
雲昊,是我墨凡塵的關門弟子,你們姬家,先是逼死他母親,種下血仇;後來懸賞天下,追殺於他,不給人活路。
再後來,更是不要臉到了極致,派遣修士下界,不僅要斬草除根殺他,還要滅他下界所有親朋,甚至要屠戮一整個凡俗王朝!
如此行徑,喪心病狂,與魔何異?不,魔道尚有道義可言,你們連魔都不如!
雲昊今日不滅你姬家,天道昭昭,早晚也必有人替天行道,將你們這群禍害連根拔起!”
這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將姬家的遮羞布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