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鳴的腳底接觸到實地時,所感受到的並非泥土的柔軟質地,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仿佛是踩踏在沉睡千年的獸骨之上。就在光幕消散的瞬間,空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恰似一層無形的油膜緊緊裹住口鼻,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微腥的滯澀之感。
他並未即刻睜眼,而是五指微微張開,掌心的金紋尚未冷卻,已然自發流轉起一道細若遊絲的靈力回路。這正是《混沌心訣》自動運轉的典型征兆,無需意念驅動,純粹是因為外界的邪氣已然侵入皮膜。
“彆睜眼。”他低聲說道,聲音雖刻意壓低,卻精準地穿透迷霧,傳入李碧蓮耳中,“先閉氣三息。”
李碧蓮沒有多問緣由,右手已悄然探向袖中靈符。此時的符紙不再是溫熱的狀態,而是猶如一塊剛從火爐中取出的鐵片,燙得她指尖不由自主地一顫。然而,她非但沒有縮手,反而將符紙輕輕貼在自己膻中穴的位置,借助體溫激發其清心之力。
三息過後,兩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
隻見灰綠色的霧氣懸浮在半空之中,既不流動,也不散開,仿佛被某種古老的規則牢牢釘死在這片空間裡。在十丈之外,神識一旦探出,便如墜入泥潭,瞬間被無形之力撕扯成碎片,隻留下一陣刺麻般的回響。
張鳴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地麵。在那溫潤的觸感之下,竟隱約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宛如大地的心跳。他不動聲色地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刹那間,整片霧氣仿佛受到驚動,開始輕微震顫起來。
“並非自然形成。”他判斷道,“而是封印殘留。”
李碧蓮點頭示意,已在他身後半步之處站定,雙手迅速結印,靈符從膻中穴滑落,懸浮於胸前一寸的位置,緩緩旋轉。隨著清心陣的成形,一圈淡青色的光暈擴散開來,將二人穩穩籠罩其中。霧氣一接觸到光暈,便如遇天敵般迅速退避,真如活物一般避開他們的氣息。
就在此時,低語聲悄然傳來。
這聲音並非從耳邊響起,也不是來自前方,而是直接鑽進腦海之中——
“……輪回者……歸來……”
張鳴眉心微微一跳,但並未流露出過多的震驚。他見識過太多更為離奇的事件:帝尊隕落之時,天空曾哀哭三日;鎮天神祖的斷劍墜入虛空;第三世臨死之際,他甚至聽見母親王香哼著搖籃曲……這些記憶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隨後被係統自動歸類至“待解析事件”。
他隻是緊緊握住拳頭,讓掌心的金紋更深地嵌入掌紋之中。
而李碧蓮卻猛地抬起頭,目光敏銳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她的臉色依舊平靜,但右手食指卻無意識地掐住了左手虎口——這是她緊張時獨有的小動作,唯有張鳴能夠察覺。
“聽到了?”他輕聲詢問。
“嗯。”她的聲音很輕,“不是幻覺。”
“我知道。”他站起身來,目光鎖定在前方百步外一處微微隆起的地勢上,“它在等待我們靠近。”
二人並肩前行,腳步落地極為輕盈,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霧氣最為稀薄的縫隙之中。這並非試探,而是張鳴施展了記憶寶庫中的“踏霧步”,這是一種早已失傳的輕身術,專為穿越禁地而設計。李碧蓮則始終維持著清心陣的運轉,靈符的光芒雖微弱,卻如同燈芯一般穩定。
越向前行進,低語聲愈發繁多,不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一群模糊的呢喃,仿佛無數靈魂擠在同一口井底交談。其中有些詞彙竟能聽得明白:“血契”“斷骨”“歸位”……每一個字都如同針尖般紮進太陽穴。
張鳴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三丈處,霧氣陡然斷開一道口子,露出一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中央,一道幽藍色的光芒靜靜懸浮著,高度不高,光芒也並不耀眼,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魔力——它不像是光,倒更像是某種“存在本身”的投影。
他感到胸口一陣強烈的悸動。
並非來自金丹,而是源自心臟。
仿佛那團藍光認得他,而他也對其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不知何時,李碧蓮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回過神來。她的指尖冰涼,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迫。
“你看得出這是什麼嗎?”她低聲問道。
張鳴搖了搖頭:“從未見過,但……卻感覺十分熟悉。”
他沒有說出的是,係統剛剛彈出一條前所未見的提示:
【檢測到‘源初印記’共鳴】
【匹配度:97.8】
【警告:非本源持有者接觸將引發靈魂灼傷】
由此可見,這絕非普通的秘境。
這是某個“更高維度”的碎片,被強行嵌入此界。
他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靴底踩碎了一片如同枯葉般的殘骸——仔細看去,並非植物,而是一塊風化的骨片,上麵刻著半個殘缺的符文,與他掌心的金紋竟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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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蓮忽然悶哼一聲,靈符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她身形踉蹌,險些摔倒,好在張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