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然消逝,夜幕下的霧氣,仿若濃稠墨汁,於廢棄廟宇的石牆間悄然蔓延。張鳴置身於廊柱投射出的狹長暗影之中,指尖尚留存著那縷冰火雙紋被強行壓製後所帶來的灼痛。那道身著暗紅長袍的身影,已然隱匿於側殿深處,僅餘袖口上那扭曲的“仁”字,如毒刺般深深紮根在記憶裡。
空氣中,魂燈燃燒後特有的焦糊氣息彌漫開來,與地下滲出的濕腐味道相互交織。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低語,那是交易會即將開場的信號。張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易形蠱的陰脈波動隨之起伏,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微微蠕動,將《混沌心訣》所產生的清流,牢牢封禁在丹田深處。
他深知,自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行走在刀鋒邊緣。
穿過三重血簾,交易會場映入眼簾。空曠的大殿中央,九盞魂燈熊熊燃燒,圍成一座殘缺的九宮陣。三位元嬰長老端坐在高台上,身披骨鱗鬥篷,麵容隱匿在幽微光芒之後。四周擺放著數十個展台,上麵陳列著斷刃、殘甲、由枯骨製成的法器,以及幾塊刻滿邪異紋路的石碑,在燈光映照下,泛出油亮的黑光。
張鳴低頭穩步前行,腳步沉穩,目光卻如鷹隼般迅速掃過全場。
他在尋覓那塊碑。
展台編號七處,一塊半人高的黑石斜靠在鐵架上,表麵布滿裂痕,然而中央一行古篆卻清晰可辨——“九子歸位,魂引張家”。他瞳孔驟然收縮,識海中的“記憶寶庫”瞬間調出魔祖羅睺的符文體係,逐字進行比對。沒錯,這正是羅睺親筆所刻的“歸魂令”,用於召喚其九子殘魂,而“張家”二字,正是以血脈為引的關鍵錨點。
他的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碑麵。
就在此刻,頭頂穹頂之上,三盞魂燈突然同時顫動,一道無形的波紋自高台擴散開來——識心魔陣啟動了。
張鳴即刻感知到一股冰冷的探查之力,如無數細針般,刺入他的經絡之中。易形蠱的陰氣尚且穩定,然而《混沌心訣》因碑文的刺激,自主運轉起來,一絲清光從指尖逸出,雖僅為刹那之間,卻已然被陣法捕捉到。
“停。”左側長老突然發聲,手中骨杖輕輕點地,“第七區,那個人……靈脈存在異常。”
全場頓時陷入寂靜。
張鳴垂手站立,呼吸平穩,心跳也未有紊亂。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惶之色:“前輩明察,我乃是被正道驅逐的修行者,體內正氣有所殘留,實在並非有意隱瞞。”
“正氣?”中間長老冷笑一聲,“你可知道,在此地,哪怕一絲清流,便是死罪。”
張鳴低下頭,從懷中取出那塊殘破的陣盤,高高舉過頭頂:“這是我師門所傳之物,因研習《雙紋禁陣》而遭到驅逐。若前輩不信,可探查我識海之中殘留的印記。”
他主動放開神識防禦,任由一道神識探入。係統在識海中飛速運轉,“模擬推演”已然計算出最佳應對策略:短暫暴露部分記憶碎片,以此獲取信任,再尋找時機攝取碑文信息。
長老探查片刻後,冷哼一聲:“倒有幾分真實。”
張鳴微微鬆了口氣,緩緩向後退了一步,指尖悄然劃過袖中的玉符。他必須拿到碑文內容——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瞬。
他再次靠近展台,佯裝研究碑文,實則調動“記憶寶庫”中的古文解析術,將整段銘文反向推演。畫麵在識海中浮現:九道黑影從九個方向彙聚而來,最終沉入一座祖墳的地脈之中,而那地脈的節點,正是張家舊宅下方的“陰樞眼”。
就在此時,他的指節微微一動,冰火雙紋因精神高度集中而短暫浮現,雖隻是一瞬,卻被角落一名戴著青銅麵具的記錄者儘收眼底。那人不動聲色,指尖在玉簡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刻痕。
“夠了。”高台之上,右側長老突然起身,“此人靈脈駁雜,心性不純,留下他必定會滋生禍端。”
張鳴心中一沉。
他明白,試探已然結束,殺機已然降臨。
三位長老同時抬手,血獄囚天陣轟然啟動。九盞魂燈爆發出強烈光芒,血光衝天而起,大殿四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鎖鏈虛影,空間仿佛被鐵箍緊緊收緊,靈氣瞬間凝滯,所有退路被儘數封死。
“殺。”長老冷冷喝道。
張鳴沒有絲毫猶豫。
係統界麵在識海中驟然炸開:【危機預警——陣法節點位於東南、西北、正中三盞魂燈;薄弱點持續時間:三息】
他右手一揮,三枚烏黑短釘破袖而出,釘尖泛著幽綠的毒光——蝕魂釘,通過係統兌換所得,消耗1000點資源,內含亡靈腐毒,能夠短暫腐蝕魔陣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