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斜地切割過石碑的棱線,張鳴的指尖穩穩地按壓在陣旗的頂端,絲絲寒氣順著鐵石的紋路悄然爬入指腹。他已將從鎮靈幡上斷裂的絲線妥善收進袖袋,尚未來得及仔細查看,識海之中忽然泛起絲絲漣漪。
係統悄然震動,並非警報,而是某種更為深沉的感知被觸發——【高維靈魂波動檢測:目標已進入位麵交界層,能量頻率與大炎圖騰存在共振偏移】。
他目光並未移動,隻是將旗杆緩緩旋下半寸,精準地嵌入碑側的石縫之中。這一動作看似隻是在調整插位,實則是以陣旗為引,在方圓十丈的範圍內布下了一道無形的偵測網。此時,風停雪寂,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刹那,碑後三丈處的月影裡,一道人影憑空凝實。
此人身著黑衣,兜帽壓低至眉骨,僅露出半截蒼白的下頜。他既未踏階,也未踩雪,仿佛是從虛空之中踱步而出,立定之時,連衣角都未曾揚起一絲塵埃。
張鳴不動聲色,心神迅速沉入係統。【記憶寶庫調用】瞬間開啟,四世積累的魂識辨識法如潮水般逐一掠過。經過分析,此人身上的氣息並不屬於修真界現存的任何大宗,也與魔族慣用的腐魂術截然不同。更為奇異的是,對方周身的靈壓被某種古老封印壓製著,恰似深潭之上覆蓋著冰層,僅透出微弱的光芒。
“你等的人,快醒了。”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仿佛是某種早已失傳的誦經調。
張鳴眉峰微微一蹙,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誰該醒?”
“張智仁。”黑衣人抬手,袖口滑出半枚殘玉,紋路斷裂處泛著暗金光澤,“他並非你的義子,而是‘容器’。魔族利用你第三世的血契種下魂引,等待的就是地脈波動達到峰值的那一刻。”
張鳴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名字本不該在此時出現,然而對方卻言之鑿鑿。
“為何告訴我?”
“因為你師父當年未能做到的事,我必須補上。”黑衣人低語,話音剛落,張鳴體內的《混沌心訣》竟自行運轉起來,心海深處一道塵封已久的記憶裂開一條細縫——那是在第二世,鎮天神祖座下,一名親傳弟子在雷劫中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身影。
但那人早已隕落。
他強壓下心頭的波瀾,右手悄然拂過腰間的儲物袋。【資源兌換】隨即啟動,一枚“靈音留痕符”無聲無息地貼附於袖內的符囊,開始記錄對話。與此同時,【醫道記憶】調出魂體診斷術,暗中掃描對方魂核的波動。
檢測結果顯示無異常。
但這恰恰是最異常之處——一個能夠瞞過係統初階探測的靈魂,要麼極為強大,要麼……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說他是容器。”張鳴緩緩開口,“儀式在哪裡舉行?又該如何破解?”
“黑淵穀底,九宮陣眼交彙處。”黑衣人精準地指向西南方向,動作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他們打算利用你親手布下的聯防陣基反向導引地火,將你第三世的怨念與張智仁的肉身熔鑄為一體,從而重塑魔祖羅睺的真魂。”
張鳴心頭一震。這與他所推演的“噬魂歸元儀式”完全相符,但其細節的精準程度,遠超現有的情報。
“破解之法是什麼?”他緊接著追問。
“逆轉陣眼,引地火焚魂。”黑衣人稍作停頓,“你身邊那位女子給你的玉簡,便是關鍵鑰匙。”
張鳴眼神瞬間變冷。李碧蓮所贈的玉簡從未示人,就連存放之處都隻有他一人知曉。
“你究竟是誰?”
“時機尚未成熟。”黑衣人退後半步,身影邊緣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記住,盟內有奸細。你立下的每一塊碑,都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祭壇。”
張鳴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倘若我不相信你呢?”
“在這三日的籌備期內,需格外留意近期的動態,十二個時辰後便會出現關鍵節點。”黑衣人聲音逐漸變淡,“十二個時辰後,地脈波動將提前半刻。若你屆時看到黑淵穀上空出現逆鱗雲,便可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如煙霧般消散,唯有一縷殘風輕輕拂過碑麵,帶起幾粒石屑飄落。
張鳴並未追趕,反而閉目凝神。係統界麵在識海之中迅速展開——【模擬推演:目標身份可能性分析中……匹配源模糊,檢測到微弱靈魂共鳴,來源無法追溯】。
他緩緩睜開雙眼,右手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符印自指尖射出,落在方才對方站立的位置。這是由【陣法記憶】臨時構築的“無形引塵陣”,陣成的瞬間,一縷近乎無質的銀塵附著於虛空,順著某種不可見的軌跡緩緩飄移。
【溯源靈塵已綁定,追蹤延遲約六個時辰】。
係統提示適時浮現。
張鳴收回手,掌心已然沁出一層薄汗。他低頭看向碑縫中的陣旗,旗麵的暗紋正微微震顫,與石座下的九宮紋產生低頻共振。這並非預警,而是一種感應——仿佛整個聯防陣基,正被某種外力悄然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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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抽出陣旗,轉身朝著密殿走去。腳步尚未抵達門前,卻忽然停住。
月光之下,碑前的雪地空無一物,但他分明看到,一粒極其細微的銀塵正懸停在半空,微微旋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朝著西南方向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