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人倚著岩壁喘息,沙粒在風中打旋,掠過破損的衣角。張鳴靠坐在一塊斷石上,右手垂在膝前,指節間滲出的血已凝成暗紅條紋。他閉目,識海中《混沌心訣》殘篇緩緩轉動,每推動一絲真意,斷裂的經脈便如刀割般抽搐。
“封脈。”他低聲道。
李碧蓮立刻會意,扶起一名麵色青紫的弟子。張鳴咬破指尖,在對方胸口三處大穴疾點,血痕未散,已被風吹乾。這是第三世醫聖傳承中的“九死封絡術”,以施術者精血為引,暫時鎖住瀕亡者的氣血流轉。那弟子呼吸微弱,但胸口起伏總算穩定。
另一側,兩名弟子抬著傷員試圖走動,剛邁出一步,膝蓋一軟,跪倒在沙中。靈力枯竭,連站立都成奢望。
李碧蓮翻出玉簡,指尖輕撫表麵符文。她將靈力緩緩注入,玉簡忽明忽暗,星圖邊緣浮現出一行扭曲血字:“血祭已啟,人牲就位。”字跡一閃即逝,如同呼吸般斷續。
“再試一次。”張鳴睜眼,聲音低啞。
她點頭,再度凝神。這一次,她刻意放緩靈力輸出,玉簡表麵的符文筆順逐漸清晰。張鳴盯著那轉折處的頓挫,心中一沉——那弧度、那收尾的鉤挑,與張智仁所用毒功符咒,如出一轍。
“不是巧合。”李碧蓮低聲,“他練的毒功,源自同一套邪典。”
張鳴未答。他抬起左手,掌心烙印黯淡無光,係統界麵依舊無法開啟。功德值歸零,兌換、推演、召喚皆成空談。此刻能依靠的,唯有識海深處那座由四世記憶構築的寶庫。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膝上。精血入體,識海驟然震蕩,《九轉輪回訣》殘篇自行運轉,前世帝尊記憶如潮水翻湧——星辰崩碎,九鏈鎖天,九道身影手持符令,將他鎮壓於輪回儘頭。
他咬牙,強行壓下幻象,轉而調取第二世鎮天神祖所授《九宮移星陣》。星圖信息在腦海中重組,三座已激活祭壇的坐標緩緩浮現,彼此連線,竟構成一個逆向五行結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反克金,循環逆轉,形成“逆五行噬魂陣”的雛形。
每完成一次血祭,陣法便吸收一份生魂之力,魔氣增幅倍增。而九座祭壇若全部啟動,此陣將徹底成型,屆時天地靈機倒流,萬魂共噬。
“三座已動。”他低語,“剩下六座,隨時可燃。”
李碧蓮聽罷,臉色發白。她將玉簡收回袖中,手指仍微微發顫。
“走。”張鳴撐地起身,左臂肌肉一抽,幾乎脫力。他扶住岩壁,緩步走到隊伍前方。殘破的穿界梭斷刃插在沙中,黑鐵表麵布滿裂紋,再無法開啟空間通道。
十一人拖著傷體,緩緩前行。荒原無垠,風沙撲麵,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死亡邊緣。
行出十裡,地麵忽有異動。
沙粒無風自動,自四麵聚攏,在眾人腳下勾勒出一道道扭曲紋路。那些線條並非隨意散落,而是組成某種古老符陣的殘缺部分,正微微發燙。
李碧蓮猛然停步,袖中青銅鈴殘片驟然發燙,幾乎灼傷肌膚。她抽出半截鈴身,其內壁浮現出細密裂痕,此刻竟滲出一絲極淡的紫霧,與遺跡中噴出的毒霧同源。
“退。”張鳴抬手。
眾人後撤三步,沙地上的符文卻未消散,反而愈發清晰,如同被某種力量從地底喚醒。
他蹲下身,以斷梭殘刃劃地為界,在隊伍外圍布下簡易“靜靈陣”。這是從第三世風水堪輿術中簡化而來,借金屬導靈,阻斷外泄波動,避免引起更大異動。
符陣成形,沙紋停止蔓延。但張鳴並未放鬆。他凝視地麵,發現那些符文走向與尋常陣法相反——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彙聚,如同無數條細流,最終通向某個未知中心。
他閉目,調取第三世雲遊時所學的地脈辨識法。片刻後,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地脈活了。”他低聲道。
李碧蓮皺眉:“你說什麼?”
“不是遺跡自己崩塌。”張鳴緩緩起身,“是有人在地下布陣,以遺跡為引,激活整片區域的地脈。我們剛才逃出的,隻是整個邪陣的一個節點。”
他指向遠處荒原深處,“百裡之內,所有靈流都在向某個點彙聚。這不是自然現象,是人為操控的結果。”
李碧蓮握緊殘鈴,聲音微顫:“誰能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操控如此龐大的地脈?”
張鳴未答。他想起玉簡中那若隱若現的圖騰——破碎星辰,九鏈纏繞。那不是某個門派的標誌,而是一群人的共同印記。
他們不是在對抗一個祭壇,而是在對抗一張早已鋪開的網。
“繼續走。”他沉聲道,“但保持警戒,每十裡停一次,檢查地麵與靈流變化。”
隊伍重新啟程,步伐沉重。風沙漸大,遮蔽視線。李碧蓮走在張鳴身側,忽然低聲:“你的手……還在流血。”
他低頭。右手掌心裂口未愈,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沙地上留下斷續紅點。
他未包紮,也無力包紮。經脈斷裂,真意滯澀,連最基礎的止血術都無法施展。他隻能走,一步步向前,直到找到安全之地。
前方天際,九道血柱依舊矗立,穿透雲層,如同釘入蒼穹的鎖鏈。
張鳴抬起手,抹去嘴角殘血,繼續前行。
沙地上的符文再次浮現,比之前更深,更密。
殘破的穿界梭斷刃在他手中微微震顫,仿佛感應到某種即將到來的牽引。
他的腳步一頓。
風沙掠過,卷起一縷血絲,纏上斷刃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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