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光自第七根石柱緩緩升起,像從地底深處蘇醒的寒潭水,無聲漫過地麵。張鳴的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彈出陽火時的灼熱感,掌心微微發燙。他沒有收回手,而是將五指虛攏,仿佛仍握著那縷微弱卻關鍵的火種。
剛才那一瞬的波動,不是錯覺。
血陣的確在陽火觸地的刹那出現了凝滯,哪怕隻有一瞬,也足以印證他的判斷——這幽藍之光並非單純的魂力外顯,而是整個法術循環中的“回流節點”。它連接著三百年前殉道弟子的魂火餘燼,也維係著此刻血陣運轉的根基。
他閉了閉眼,識海中【模擬推演】再次啟動。這一次,係統調用了四世記憶中的陣法核心原理:大炎大陸《九曜歸墟圖》、仙界殘卷《靈樞逆流訣》,以及第三世行醫時對人體經絡氣血回返規律的理解。三股知識在係統加持下交融,構建出一座旋轉的立體法陣模型。
畫麵中,九根石柱化作九個能量樞紐,紅光如脈搏般跳動。而第七柱則呈現出獨特的雙軌流向——主流為血陣輸送陰煞之力,另一條隱匿細流卻每隔十二息便反向回湧一次,如同呼吸間的換氣間隙。
就是這裡。
張鳴睜開眼,目光落在第七石柱基座處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紋上。那是之前陽火觸及的位置,此刻正有極淡的藍絲從中滲出,又被迅速吞噬回柱體內部。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體內的《混沌心訣》悄然運行,將殘存靈力壓縮至丹田最深處。他知道,接下來不能再有絲毫浪費。任何一次試探若被察覺,都可能讓首領提前封閉節點,甚至引爆魂火反噬全場。
“柳無塵。”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血陣低沉的嗡鳴。
盤坐在陣盤後的女子抬起頭,臉色蒼白,額角布滿冷汗,但眼神依舊清明。“我在。”
“你還能維持陣紋多久?”
她手指輕輕撫過陣盤邊緣幾道即將熄滅的刻痕,搖了搖頭:“主脈已斷,隻能靠殘靈續接。若再強行催動,怕是撐不過三次靈力震蕩。”
張鳴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她已經做到極限。
他轉向魁梧修士。那人靠著斷裂的石柱,右拳仍緊握著,指節泛白,焦黑的皮膚下隱隱有血跡滲出。“能站得住嗎?”
魁梧修士喘了口氣,慢慢直起身子:“隻要還沒倒下,就能打。”
張鳴看了他一眼,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小鈴——正是破煞鈴。他動作極緩,將最後三粒玄陽丹粉倒入鈴舌內部,再以一絲靈力封住出口。鈴身微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
這不是為了攻擊,而是乾擾。
他需要在破法前製造混亂,哪怕隻是半息。
接著,他打開係統兌換界麵,調出最後一項儲備資源——一枚“純陽符芯”。這是用先前積累的位麵貢獻點換取的高階材料,雖非完整符籙,卻凝聚了純粹的陽屬性靈力,足以在關鍵時刻引爆連鎖反應。
他將符芯貼於左掌心,閉目感應其能量節奏。與此同時,《混沌心訣》引導靈力在經絡中緩慢遊走,與符芯的波動逐步同步。
十二息一次的回流間隙……必須精準命中。
他腦海中開始預演整個流程:先以破煞鈴聲擾動第九骷髏頻率,製造短暫失衡;趁此機會擲出含丹粉的鈴鐺,引動陽火衝擊血陣表層;最後,在能量回流開啟的瞬間,以純陽符芯直擊第七石柱基座裂紋處,徹底打斷循環。
每一步都不能錯。
更不能快,也不能慢。
遠處,首領依舊立於高台,銀焰纏臂,掌心舊疤不斷滲出血珠,滴落在裝置殘骸之上。他的嘴唇微動,似乎仍在默念某種咒言。第七石柱的幽藍光芒隨之明滅起伏,像是某種古老鐘擺,規律而冰冷。
張鳴睜眼,瞳孔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