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鑰匙在張鳴掌心劇烈震動,幾乎要掙脫出去。他穩住手腕,盯著鐵門前的凹槽,將鑰匙緩緩推進。
哢噠一聲輕響,鑰匙完全嵌入。
麵前的厚重鐵門沒有轟然開啟,反而整塊牆麵開始扭曲,石磚一塊接一塊地融化,化作流動的光霧。那些發光晶體像是被喚醒,紛紛脫離牆壁,懸浮半空,排列成一個圓形陣圖。空氣變得溫熱,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那是輪回規則波動的味道。
張鳴眯起眼,沒動。
他知道這扇門後的空間已經變了。
光霧旋轉加快,突然向內塌縮,形成一道漩渦狀的入口。一股吸力傳來,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他順勢邁步,一步踏入其中。
腳落下時,地麵不再是石磚。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四周漆黑如墨,隻有頭頂漂浮著九顆暗紅色的光球,呈環形分布,像九隻眼睛冷冷注視著他。石台中央立著一塊殘碑,上麵刻著兩個古老文字:“輪回”。
還沒等他靠近,那九顆光球同時閃爍了一下。
眼前景象驟變。
他不再是自己。
他成了另一個人,身穿灰袍,背負長劍,正從高空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體內靈力枯竭,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身後有九道身影緊追不舍,每一道都散發著真神巔峰的氣息。他們手中握著不同形態的武器,有的持刀,有的執鞭,有的掌心凝聚著血色符文。
“你逃不掉的!”有人怒吼。
“交出輪回本源,還可留你全屍!”
他——或者說此刻占據他意識的那個人——嘴角溢血,卻笑了。笑聲裡沒有恐懼,隻有疲憊與不甘。
畫麵一轉。
他在一片荒原上奔跑,懷裡抱著一個昏迷的女子。她的衣服破爛,臉上滿是傷痕。他一邊跑一邊回頭,遠處天空裂開,九道金光貫穿雲層。他咬牙將女子藏進山洞,轉身迎戰。
戰鬥過程模糊不清,但那種被背叛的感覺異常清晰——原本並肩作戰的朋友,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掌將他擊傷。
再一轉。
他跌入凡界,肉身崩毀,隻剩一縷殘魂寄居在凡人孩童體內。那個孩子每天做噩夢,夢見血雨、斷劍、破碎的星辰。村子裡的人說他瘋了,用繩子把他綁在柱子上燒。火焰灼燒靈魂,他不能動,隻能承受。
最後的畫麵。
他在一處深淵底部盤坐,雙手結印,將最後一絲力量封入一枚玉符。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影開始消散,像風吹走的灰燼。
“若有人能走到這裡……請記住,我不是敵人。”
聲音落下,所有畫麵戛然而止。
張鳴猛地喘了一口氣,發現自己仍站在石台上,冷汗浸透後背。心跳極快,胸口發悶,仿佛剛才的經曆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發生過。
他抬起手,發現指尖微微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記憶回放。這是把情緒、痛苦、絕望全都塞進他腦子裡,強行讓他感同身受。一般人經曆這種幻境,要麼被仇恨吞噬,要麼精神崩潰。
但他沒有。
他站直身體,閉上眼,深呼吸三次。
剛才那些畫麵太完整了,細節太多,連那個孩子被火燒時皮膚焦糊的氣味都有。可真正的回憶不會這麼清晰,尤其是瀕死時刻。而且,每一次轉折都刻意放大憤怒和冤屈,像是有人在引導他的情緒。
這不是記憶,是陷阱。
他睜開眼,看向那塊殘碑。
果然,碑底有一圈極淡的波紋,像是水麵上的漣漪,但一直存在。他蹲下身,伸手觸碰。
指尖剛碰到石麵,那股波紋立刻擴散開來,在空中凝成一道虛影。
是個老人的模樣,麵容模糊,穿著和剛才幻境中一樣的灰袍。
“你能走出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意外。
“你是誰?”張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