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陣盤剛傳出消息，張鳴就動了。他一步踏出山洞，身形直接撕開空間，朝著南方疾掠而去。風在耳邊呼嘯，他的意識卻很清晰。鴻蒙仙帝已經離開秘境，往南行三百裡，這個時間點不能錯過。
虛淵雲台懸浮在兩座斷峰之間，四周霧氣翻滾，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裂穀。張鳴落在平台邊緣時，一道紫色身影也正好從天而降。鴻蒙仙帝立於雲上，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紫氣，目光落在張鳴身上，沒有說話。
張鳴抱拳，語氣平穩：“前輩，我有要事相告。”
鴻蒙仙帝眉頭微皺：“你是張鳴？鴻蒙宗的新任宗主？你不在邊緣域待著，來此做什麼？”
“為了九帝與魔族的交易。”張鳴直視對方眼睛，“我知道您當年沒有真正出手圍剿輪回仙帝，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不信。”
鴻蒙仙帝神色一凝，紫氣微微波動。
張鳴沒等他回應，直接從納須彌戒中取出一枚玉符。手指一彈，玉符懸浮半空，光芒一閃，一段影像投射出來。畫麵中，九道身影站在幽冥淵底，對麵是黑魔大帝，中間漂浮著十座城池的命格燈芯，正在逐一熄滅。
“這是交易現場的複原記錄。”張鳴說，“能量波紋比對過了，雷暴、光明、毒瘴三位仙帝的氣息清晰可辨。他們用凡人城池換來了黑暗規則之力，用來壓製輪回法則。”
影像繼續播放，出現了暗淵使徒的身影，站在角落作為見證者。接著是名單滾動——青河城、北陵、赤陽堡、霜葉鎮……整整十座城池的名字，每一個後麵都標注了死亡人數。
鴻蒙仙帝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影像，神識探入其中。三息之後，他猛然睜眼，眉心一道符文劇烈震動，像是被什麼力量衝擊。
“這能量波動……確實是他們的。”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當年隻接到命令，說輪回仙帝意圖顛覆秩序，必須合力鎮壓。沒人告訴我，代價是這些凡人的命。”
“您遲到了三天。”張鳴看著他，“其他八位都在場，隻有您沒去幽冥淵底。是因為懷疑，還是因為不願看見？”
鴻蒙仙帝沉默了很久。
雲台上的風停了，霧氣也不再流動。整個空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他終於開口。
“三日後，仙界抗魔大會召開。”張鳴語氣不變，“您要是能在會上站出來，說出真相，九帝聯盟就會從內部裂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鴻蒙仙帝盯著他，“我不是叛徒。我是九帝之一。一旦我公開反對，就是與其餘八位為敵。”
“但您也是修道之人。”張鳴沒有退讓，“您立下的誓言是什麼？護持天地秩序，守護億萬生靈。現在呢？那些城池裡的百姓，連魂都沒留下，被人當成祭品燒成了灰。”
鴻蒙仙帝閉上了眼。
片刻後，他睜開，目光變得鋒利。
“我可以站出來。”他說，“但我需要確鑿證據。不隻是這段影像，還有原始玉簡、能量殘留記錄、第三方驗證報告。我要確保自己不是被人利用，去掀一場虛假的風暴。”
張鳴點頭，又取出一塊冰晶。李碧蓮親手封印的東西，表麵覆蓋著一層極薄的寒霜。他將冰晶遞過去：“這裡麵是完整的交易玉簡副本，附帶天衍宗的能量比對結果。您可以當場驗證。”
鴻蒙仙帝接過冰晶，神識沉入其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等到他收回神識，冰晶表麵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天衍仙帝已經表態了。”他說，“他是第一個敢發聲的。”
“但他不夠。”張鳴說，“他是旁係，影響力有限。您不一樣。您姓‘鴻蒙’，您的宗門叫‘鴻蒙秘境’。您要是退出聯盟，等於宣告九帝名存實亡。”
鴻蒙仙帝冷笑了一聲：“你想得倒清楚。”
“這不是算計。”張鳴看著他，“這是唯一能止損的辦法。再拖下去，更多人會死。下一次獻祭的，可能就是您的弟子。”
鴻蒙仙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片晶片。通體混沌色，邊緣帶著細微的裂紋，像是某種規則的核心碎片。他遞給張鳴：“拿著。這是鴻蒙規則核心碎片，裡麵有一絲本源之力。你現在是金神初期，神界規則已經開始侵蝕你的領域。有了它，你能穩住境界，不至於在關鍵時刻崩盤。”
張鳴伸手接過，入手溫熱，像是有心跳。
“謝謝。”他說。
“彆謝我。”鴻蒙仙帝轉身，紫氣重新環繞周身，“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什麼聯盟。我是為了我自己。如果今天我不站出來，以後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每晚都會聽見那些孩子的哭聲。”
他踏上雲台，準備離去。
臨走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張鳴說道：“三日後，天衍城外的廣場。我會當著所有仙門的麵，宣布退出九帝聯盟。也會說出我知道的一切。”
張鳴站在原地，沒有再說話。
鴻蒙仙帝的身影漸漸升空，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雲層之中。
張鳴低頭看著手中的晶片，混沌紋理在掌心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正順著經脈蔓延，壓製住體內幾處隱隱作痛的節點。
係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鴻蒙仙帝爭取成功，九帝聯盟內部出現分裂，瓦解進度提升至30。】
他把晶片收進納須彌戒，抬頭望向天空。
遠處，已經有幾道流光劃過天際，像是趕往某個方向。應該是聽到了風聲，有人坐不住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雲台。
就在他抬腳的一瞬間，地麵輕微震動了一下。不是來自下方的裂穀，而是從空中傳來的壓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高速接近。
張鳴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看向東南方。
一道金色閃電撕開雲層，直衝而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閃電已在百丈外驟然停住。
一個身穿金袍的人影淩空而立，肩披雷霆披風，雙眼如電。
雷暴仙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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