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煉丹房的門框上，木頭邊緣有些發白。
李碧蓮站在爐前，手指輕輕碰了下丹爐蓋子，涼意從指尖傳上來。她沒動，目光落在桌上並排的兩塊玉簡上。一塊是張鳴給的，一塊是她自己整理的。兩張紙鋪在旁邊，上麵畫著線條，彎折的方向不一樣。
她伸手把左邊那張往右推了半寸，對齊桌角。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快，一步一步走穩。影風首領站在門口，沒進門，隻說：“鐵爐坊的人回來了，帶了東西。”
李碧蓮抬頭，“人安全？”
“都活著，傷了一個，胳膊擦破，不重。”
“花蕊呢？”
“三株完整，裝在封靈匣裡，已經交給資源部登記。”
她點了下頭，沒說話，轉身打開靠牆的櫃子，取出一個青瓷盤。盤底刻著細紋，她用手掌覆住，低聲念了一句。紋路亮了一下，隨即熄滅。她把盤子放在桌中央，又將那兩張紙挪開一點，空出位置。
影風首領站在原地沒走，“張宗主讓我問，材料齊了沒有。”
“差一點。”她說，“晨露凝晶和虛空氣流已經在庫，加上這三株影紋花，主藥全了。但輔材還得再篩一遍，有些年份不夠。”
“需要多久？”
“今天能開始試第一爐。”
影風首領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李碧蓮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格，裡麵整齊擺著十幾個小瓶。她挑出三個，分彆倒出一粒紅砂、兩片銀葉、一小撮灰粉。這些東西落在青瓷盤裡，顏色都不一樣。她用一根玉匙輕輕撥動，讓它們混在一起。
然後她拿起那塊係統給的玉簡，神識探入。
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主藥三味，按三比二比一配比；輔材七種，分三次加入；火候分五段，第二段必須壓到三成溫，維持十二息；最後封丹時，要用自身靈力畫一道閉氣印。
她退出神識，把玉簡放下。
轉身走向丹爐，掀開蓋子。爐膛內壁泛著微光，她伸手進去，在東南角第三塊磚上按了一下。爐體輕震，一層淡青色的火苗從底部升起，安靜燃燒。
她把青瓷盤端到爐旁，開始分藥。
每一份都用玉匙稱量，不多不少。分了九份，擺在爐前的小台上。她坐下來，調勻呼吸，把手放在膝上靜了片刻。
然後起身，拿起第一份藥料，投入爐中。
火苗跳了一下，顏色由青轉藍。她立刻打出一道手印，火勢回落。藥料在爐底滾動，慢慢化開。她盯著過程，沒眨眼。
七分鐘後，第一份藥渣成型，黑色小球，浮在火焰上方。她伸手召出，放在一邊的石碟裡。接著投第二份。
手法比剛才快了些。
第三份時，火候突然高了一絲，她馬上掐訣，降了兩成火。藥料順利融合，沒有爆開。
九份試煉做完，用了兩個時辰。
她把九顆藥渣集中起來，用玉刀切開。內部顏色有深有淺，最淺的一顆幾乎透明。
她拿起那顆，對著光看了一會兒，放回碟中。
“問題在影紋花。”她自語，“純度不夠，或者存放時間太長，活性流失了。”
她走到櫃前，寫下一條記錄：影紋花需當日采摘，三時辰內入爐，否則藥效下降四成。
寫完，她把筆放下，走出煉丹房。
外麵天還沒黑，前院有弟子來來回回。她徑直走向資源部庫房。
守庫弟子認出她，連忙開門。她進去看了一圈，找到那支封靈匣，打開檢查。裡麵的影紋花呈暗紫色，花瓣完整，但觸感偏乾。
她合上匣子，說了句：“這批花要重新處理，泡入寒泉液，浸六個時辰。”
弟子記下。
她出來後，直接去了議事堂。
張鳴在主位坐著，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他抬頭看她進來，放下名單。
“怎麼樣？”
“試了九份。”她說，“藥渣顏色不均，效果不穩定。主要問題是花蕊保存不當，活性掉了。”
張鳴問：“還能用嗎？”
“能，但得加工。泡寒泉液可以恢複部分活性，但最多到八成。我建議這一批先做低階測試，彆用在正式潛入上。”
“好。”他說，“你定流程，我讓資源部配合。”
她點頭，“明天上午開爐第二輪，這次用處理過的花蕊。如果穩定，就進第三輪——活體測試。”
張鳴看著她：“誰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