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把新傳來的玉簡放在桌上，聲音有點急：“焚天城那邊動了。”
張鳴沒抬頭，手指還在地圖上輕輕劃過。那條從瀾月城通往西境的靈脈線已經被他用朱砂標紅，旁邊寫著三座附屬城池的名字。
“他們不是動。”他放下筆，“是縮。”
李碧蓮端著藥碗進來，聽見這句話，順手把碗擱在桌角。藥汁還冒著熱氣，她沒去碰，隻看著張鳴的眼睛：“你早猜到了？”
“不是猜。”張鳴抬手點開空中浮現的光幕，幾行字快速滾動——焚天仙帝下令關閉所有邊境傳送陣、召回駐外長老、封鎖資源庫。“他在怕。”
趙炎往前一步，語氣緊了些：“可這正是機會。現在打過去，他們根本來不及布防。我們已經有八家盟友願意出兵，赤焰龍也說了，隻要一聲令下，三天內就能拿下東線兩城。”
張鳴搖頭。
“打下來容易，守住難。”他說，“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地盤。”
“那你要什麼？”趙炎問。
“人心。”張鳴看向窗外。遠處議事堂的鐘剛響過一輪，那是每月初九召開聯席會議的信號。今天來了十二個勢力代表，比上個月多了四個。
李碧蓮忽然開口：“你在等他自己亂。”
“對。”張鳴收回目光，“一個知道自己打不過你的人，要麼拚命，要麼退讓。拚命會拉身邊人一起死，退讓卻能活。他會選哪個？”
沒人回答。
影風首領這時候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捏著一枚銅片，邊緣已經發黑。“剛收到的消息，焚天城核心三層大陣全部激活，連他們祖傳的‘焚天封界陣’都啟用了。外圍七城已經開始轉移人口和物資，動作很快，但很穩，沒有慌亂跡象。”
“說明他還掌控得住。”李碧蓮說。
“但也說明他不想打了。”張鳴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伸手抹掉焚天城外圍三個標記點。“他退到殼裡去了。隻要不出擊，我們就找不到開戰的理由。”
趙炎皺眉：“可我們有理由。他這些年壓榨小宗門，強征供奉，這些都能翻出來。”
“能翻。”張鳴轉頭看他，“但你現在去揭，彆人會覺得你是趁機搶地盤。等他自己露出破綻，大家才會相信，他是爛透了才倒下的。”
屋裡安靜下來。
半晌，趙炎歎了口氣：“我就是覺得憋屈。明明占了上風，卻要在這兒乾等著。”
“這不是等。”張鳴走回桌前，拿起那碗還沒動過的藥喝了一口，“這是讓所有人看清，誰才是該站在前麵的人。”
藥有點苦，他沒皺眉。
影風首領把銅片貼回牆上，低聲說：“光明神殿那邊又有消息。底層地牢挖出的東西被轉移了，押送隊伍半路被人截了，現在下落不明。”
“誰動的手？”李碧蓮問。
“不清楚。但路上留了記號——是雷暴仙帝麾下‘疾風營’的暗印。”
張鳴眼神一沉。
“雷暴也開始動了。”他說，“不是救人，是滅口。”
趙炎立刻接話：“那我們可以先拿這事做文章。把消息放出去，就說雷暴仙帝怕真相曝光，已經開始清理證據。”
張鳴沒馬上同意。
他坐回椅子，閉眼片刻。係統界麵在他意識中展開，數據流飛速滾動。
【目標：焚天仙帝】
【狀態評估：防禦姿態確立，戰略意圖已確認】
【心理分析完成：判定其對宿主存在深層忌憚，根源為——
1.瀾月城之戰展現越階戰力；
2.短時間內整合多股中立勢力；
3.掌握昊天神劍碎片，具備克製魔族血脈潛力；
4.預判若宿主突破神王中期，將徹底失去抗衡能力】
【結論：短期內無主動進攻可能，建議維持現狀壓製】
張鳴睜開眼。
“不急著動雷暴。”他說，“先把眼前這個局定住。”
他轉向影風首領：“繼續盯著焚天城，有任何異常調動立刻報。另外，安排人接觸他們外圍那些附屬勢力，彆談結盟，隻問他們最近有沒有接到奇怪命令，比如清查賬目、銷毀記錄之類的。”
“你想讓他們內部生變？”李碧蓮問。
“一點點懷疑就夠了。”張鳴說，“一根繩子繃得太緊，不用砍，自己就會斷。”
趙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頭。
他轉身離開密室，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李碧蓮留下沒走。她把空碗拿起來，輕輕擦了下邊緣的水痕。
“你真的不怕他狗急跳牆？”她問。
“怕。”張鳴說，“所以我才不動。”
他指了指腦中剛收到的係統提示：“他知道我現在打不過他兩個聯手，但他更清楚，再給我半年，他就再也彆想睡安穩覺了。”
“所以他必須現在就動手。”李碧蓮明白了，“可他不敢，因為他不確定其他仙帝會不會幫他。”
“聰明人最怕的不是敵人強。”張鳴靠在椅背上，“是不知道對手下一步會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