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還在空中回蕩。
張鳴站在原地,腳邊的玉簡沒有再動。他隻是抬起了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主位上。
九幽仙帝已經站起身。
他的身影被高台上的光籠罩,衣袍無風自動。那層光不是防護罩,而是一種儀式性的輝芒,專為盛會準備,能讓說話者的聲音清晰傳到每一個角落。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雜音,“今日萬仙齊聚,不為爭權,不為私利。隻為一件事——魔族入侵。”
底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魔族的事早就傳開了,但一直沒人能證實。現在由九大仙帝之首親口說出,分量完全不同。
焚天仙帝坐在旁邊,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節微微發緊。光明仙帝則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可眼角的肌肉時不時跳一下。
玄元子退到了側席,手裡拿著一塊玉笏,開始記錄。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像在刻字。
九幽仙帝繼續說:“三日前,南域邊界出現大規模空間裂痕,十七名真神級修士失蹤。我們派出了探子,隻帶回一段殘影——那是魔族戰旗。”
他抬起手,一道光影在空中展開。
畫麵裡是一片焦土,天空是暗紅色的,一麵黑色旗幟插在廢墟中央。旗麵上畫著扭曲的符文,邊緣燃燒著紫火。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
張鳴沒出聲。他體內的係統正在運行,快速分析那段影像的能量頻率。幾秒後,提示浮現:【畫麵真實,場景位於廢棄位麵‘赤淵’,但時間戳為五年前】。
假的。
這段影像確實是魔族的痕跡,但它不是新的,而是從舊資料裡翻出來的。
張鳴嘴角動了一下,很快恢複平靜。
九幽仙帝的聲音加重:“這不是警告,是宣戰。如果我們再不團結,下一個被撕開的,就是仙界主域。”
話音落下,依附九大仙帝的勢力立刻有了反應。
一個身穿紅袍的老者站起來,大聲道:“我代表炎陽宗,願聽九大仙帝號令,共抗外敵!”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半盞茶時間,二十多個小勢力代表紛紛起身表態。他們說的話不一樣,意思卻相同——支持九大仙帝統領全局,授權調動資源、征調兵力、設立戰時律法。
這些都是老麵孔,早就綁在一條船上的人。
真正重要的是中立勢力的態度。
他們坐在兩側和後方,人數更多,實力也不弱。可現在,沒人動。
有人低頭看著手中的玉板,有人和身邊人低聲交談,還有人盯著張鳴這邊,眼神閃爍。
李碧蓮輕輕挪了半步,靠近張鳴耳邊:“情報部確認,接收器全部激活。戰力部也到位了。”
張鳴點了下頭。
他不動,不代表他沒準備。早在進入會場那一刻,他就下令啟動最後部署。一百枚神魂投影玉簡的接收裝置已經嵌入地麵陣紋,隻要他一聲令下,內容就能同步投射到所有人識海中。
而且不隻是證據。
他還讓戰力部的成員分散到關鍵位置,一旦爆發衝突,能在三息內形成包圍圈。鴻蒙仙帝在高台右側,天衍宗主在後方控製陣眼,赤焰龍帶著十人小隊埋伏在東南角——那裡正是那個戴鬥篷的人所在的位置。
九幽仙帝講完後,坐了下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衣袍蓋住了那道滲血的傷疤。但他沒注意到,指尖的血已經染到了座椅邊緣。
玄元子看了看左右,開口道:“接下來進入議題申報環節。有重大事項需公開討論的,請上前登記。”
他說完,看向張鳴這邊。
張鳴沒動。
他知道,按流程,新崛起勢力排在最後。這是規則,也是陷阱。等輪到他發言時,輿論可能已經被徹底引導。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不需要爭取話語權。
他隻需要真相被看見。
這時,一名中立勢力的代表站起來,試探性地說:“我想問一句……關於魔族入侵,有沒有更具體的證據?比如,那些失蹤的真神,他們的神魂印記還能追蹤嗎?”
九幽仙帝淡淡道:“神魂已斷,無法追溯。”
“那空間裂痕呢?可有現場檢測記錄?”
“已被封印,出於安全考慮,暫不開放查看。”
問答到這裡就結束了。
提問的人坐下,眉頭沒鬆。
其他人更沉默了。
張鳴感覺到,氣氛變了。
剛才那些熱烈表態的依附勢力,現在看起來有些尷尬。而原本猶豫的中立者,眼神裡多了懷疑。
這就是破綻。
謊言說得再好,也經不起追問。
九幽仙帝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掃了一眼焚天仙帝,對方微微搖頭,意思是不要再多說了。
光明仙帝睜開眼,低聲道:“讓他講。看他能拿出什麼。”
九幽仙帝沒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