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抬腳跨過結界裂縫,碎石在鞋底發出輕微的響動。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李碧蓮跟了上來,步伐有些遲緩。林風緊隨其後,兩名真神修士一左一右散開,玄穹神尊的護衛停在缺口外側,背對著大殿,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庭院比外麵看到的更破敗。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纏著倒塌的柱子,地麵上裂開幾道深溝,像是被什麼重物砸過。主殿大門敞著,裡麵黑得看不見底。
“先彆靠太近。”張鳴低聲說。
林風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符,輕輕插進地麵。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升起來,籠罩住小隊。這是臨時的隱匿陣法,能隔絕氣息波動。
李碧蓮站在原地,左手撐在地上。寒氣順著她的掌心滲入地下,像水一樣蔓延出去。幾秒後她抬起頭:“他在裡麵,中央位置,被什麼東西鎖著。”
“你能看清?”
“看不清,但能量流向很明確。有陣法在運轉,持續抽取他的生命力,同時也在往他體內灌注魔能。”
張鳴盯著那扇門。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光在閃,一閃即滅。
“守衛呢?”
“剛才走了一圈,現在應該在另一側。”林風翻出記錄本,“按之前的節奏,還有不到一刻鐘會回來。”
“夠了。”
張鳴往前走,腳步貼著地麵,儘量不發出聲音。其他人跟在他身後,保持兩步距離。靠近主殿時,空氣變得沉重,呼吸都壓著胸口。門框兩側刻著一些符文,已經模糊不清,但邊緣還在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停下,伸手摸了下牆麵。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收回手時,發現食指滲出血珠。
“有反應機製。”他說,“彆碰牆。”
隊伍繞到門邊,貼著牆根進入。裡麵的空間比想象中大,屋頂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照進來,落在中央一座圓形陣法上。陣法由黑色石板拚成,上麵畫滿扭曲的紋路,正中間立著一根石柱,張智仁就懸在柱前,雙腳離地,四肢和脊柱都被黑色鎖鏈貫穿。
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身上穿的衣服早就破了,隻剩下幾片布條掛在身上。鎖鏈從他的肩膀、手腕、腳踝穿進去,另一端埋進陣法裡,不斷有暗紅色的能量順著鏈條流入他的身體。
張鳴一步跨過去,卻被李碧蓮拉住。
“彆急。”她說,“陣法還在運行,你靠近可能會觸發連鎖反應。”
他停下,盯著那個身影。那是他前世親手帶大的孩子,教他練劍,陪他長大,看他第一次殺人時嚇得發抖。現在這個人被吊在這裡,像一件工具。
“我能感覺到他的意識。”李碧蓮低聲道,“沒完全消失,但被壓製得很深。剛才那一瞬間,他推了我一下,不是求救,是讓我們彆過來。”
“他知道我們會來?”
“可能感應到了什麼。”
林風走到一側,蹲下查看陣法邊緣的符文。“這不是普通的囚禁陣,是共生型魔陣。他在給殘魂提供容器,殘魂反過來用魔能維持他的生命。如果強行打斷,他撐不過三息。”
“那就不能斷?”
“現在不能。”
張鳴沒說話。他看著張智仁的臉,想起最後一次見他時,那人還笑著說要去邊境曆練,讓他彆擔心。
殿內突然響起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回頭。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從側殿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長戟,戟尖還在滴血。他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眼神陰冷。
“你們不該來。”他說。
張鳴抬手,示意其他人後退。
“你是守這裡的人?”
“我是最後一個。”那人冷笑,“前麵三個都被調走了,就剩我看管這具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