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仁的手指還在微微顫動，指尖發白，像是抓著什麼東西。張鳴盯著那隻手，慢慢蹲下來，手掌貼在陣法邊緣的石板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能感覺到陣法內部的能量已經不再紊亂，那股黑氣幾乎被清空了。
李碧蓮靠在石柱邊，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她抬起左手看了看，黑斑已經退到手腕處，皮膚恢複了原本的顏色。她沒說話，隻是撐著地麵站起身，腳步還有點虛，但走得很穩。
“還剩一點。”她說。
張鳴點頭：“我知道。”
他閉上眼，係統立刻響應。記憶寶庫調出輪回仙帝關於靈魂剝離的最後記錄，同時疊加李一鳴的陣法控製技巧。腦海裡浮現出三道能量節點的位置——脊柱交彙點、眉心識海入口、心臟命門。這三處是殘魂最後藏身的地方，隻要徹底切斷連接，張智仁就能真正醒來。
“準備好了就動手。”他說。
李碧蓮抬手，三根冰錐在空中凝結成形。這次的冰錐比之前更透明，表麵沒有一絲裂痕，完全是混沌能量壓縮後的產物。她深吸一口氣，手指一動，冰錐同時射出。
第一根刺入脊柱時，張智仁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嘴裡溢出一口淡黑色的霧氣。第二根進入眉心，他的眼皮劇烈跳動，像是在掙紮。第三根紮進心臟命門的瞬間，一股細弱卻頑固的黑絲從他鼻孔中竄出，試圖往空中逃。
張鳴早有準備，右手一揮，神尊規則化作一張網，直接把那縷黑絲裹住。他左手拿起早就放在旁邊的玉瓶，瓶口對準黑絲，用力一壓。黑絲掙紮了幾下，最終被吸入瓶中。玉瓶輕輕震動了一下，表麵浮現出幾道暗紅色紋路，隨即沉寂下去。
“封住了。”他把玉瓶收進懷裡。
陣法中央的鎖鏈不再發光，黑色符文也褪成了灰白色。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隻有輕微的能量流動聲還在耳邊回蕩。
張鳴轉頭看李碧蓮。她站在原地沒動，臉色有點發白，但眼神清醒。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都明白——事情成了。
他走到張智仁身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對方的脈搏。跳得慢，但很穩。他又輕聲叫了一聲：“智仁。”
那人沒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智仁，聽得見嗎？”
這一次，張智仁的眼皮動了動。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張鳴湊近了些：“我是鳴哥。”
“……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張鳴心頭一鬆。他從腰間取下水囊，擰開蓋子，小心地喂了一小口水進去。水裡混了混沌神液，能幫助穩定意識。
過了幾秒，張智仁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還是有些渙散，但慢慢開始聚焦。他看了張鳴一會兒，嘴角動了動，又喊了一聲：“哥……”
“我在。”張鳴說，“彆說話，先休息。”
可張智仁搖頭，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我……我沒想……害你……他們抓了我……三個月前……在荒蕪域邊上……”
張鳴沒打斷他。
“羅睺的人……把我拖進殿裡……強行種下殘魂……讓我當容器……每天吸收魔能……喂它……”他喘了口氣，“那東西在我腦子裡……像一把刀……一直在割……我想反抗……但我動不了……”
他說不下去了，閉上眼喘氣。
張鳴握緊了他的手：“現在沒事了，它已經被封起來了。”
李碧蓮走過來，在張智仁身後盤膝坐下。她把手貼在他背心，緩緩注入混沌能量。這股力量不像剛才那樣鋒利，而是溫和地滲入神格裂縫，一點點修補損傷。
林風從門口走過來，低聲問：“情況怎麼樣？”
“意識回來了。”張鳴說，“神格還在修複，但性命無憂。”
林風鬆了口氣，把手裡的玉符收了起來。
玄穹神尊護衛依舊站在結界缺口處，背對著大殿。他忽然開口：“外麵沒有動靜，也沒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