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張鳴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沒停。風從背後吹來,衣角被掀動了一下。他摸了下胸口的袋子,印璽貼著心跳的位置,穩得很。
天剛亮,瀾月城已經有人在街上走動。傳令使提前一個時辰發了消息,說今日在公正廣場有大事。各宗門代表陸續到場,站在指定區域,沒人說話。
張鳴走進議事殿側門,直接上了高台。李碧蓮已經在那兒了,站得筆直,手裡抱著玉質丹爐。玄穹神尊一身黑甲,身後跟著八名執法隊成員。影風首領蒙著臉,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一疊玉簡。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光明仙帝被押上來時,手腳戴著封印鐐銬,臉色灰敗,但抬頭的時候眼神還是硬的。他掃了一圈人群,最後看向高台上的張鳴。
“你抓我來,不就是為了這一天?”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傳到了前排。
沒人回應。
影風首領上前一步,把三塊玉符放進陣盤。光幕升起,第一段影像開始播放。畫麵裡,光明仙帝站在一處地下密室,對麵是個魔族使者,兩人交換玉簡。坐標信息清晰可見——十座靈礦,全是仙界防線後方的戰略資源點。
第二段是神識殘留。一名修士倒在血泊裡,手抓著地麵,嘴裡還在念:“……器爆了,是他們給的仙器……”畫麵晃動,最後定格在他胸前的令牌上,正是光明仙帝麾下親衛的標誌。
第三段是鴻蒙遺族長老親自做的能量比對。兩道波紋並列顯示,一條來自魔族戰將,另一條從光明仙帝體內提取。頻率重合度超過九成。
台下開始有動靜。
天衍宗宗主站出來,聲音沉穩:“證據確鑿。按舊律,通敵致千人以上傷亡者,當誅。”
抗魔同盟代表立刻接話:“我們死了多少人?黑風穀那一戰,三百真神被自己人引到埋伏圈!就因為他交出坐標!”他指著囚籠,“這種人活著,是對死者的侮辱。”
中立散修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有人點頭:“判吧。”
張鳴這才開口:“光明仙帝,你可知罪?”
對方冷笑:“勝者為王。你要殺我,直說就行。”
“我不是要殺你。”張鳴說,“我是代表仙界,執行規則。”
他抬手。
李碧蓮走出隊列,手中丹爐輕震。一道冰藍鎖鏈從爐口飛出,纏住光明仙帝四肢,將他緩緩提起。這是她特製的魂縛儀,不會讓他昏迷,也不會讓他自爆。
玄穹神尊下令點燃焚魂台。
火焰升騰的瞬間,人群中有個人影猛地衝了出來。是個年輕修士,手裡握著一把短刃,目標不是張鳴,也不是執法隊,而是囚籠裡的光明仙帝。
“我爹是被你害死的!”他吼著往前撲。
影風首領早有準備,一閃身就攔在前麵,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另一手壓住肩胛,直接把人按在地上。短刃落地,發出清脆一聲響。
全場靜了兩息。
張鳴看著底下:“他是誰?”
“回共主,是隕仙平原守將之子,父親去年戰死。”一名執法隊員報告。
張鳴點頭:“仇可以理解,法不能破。此人交執法部,貶為苦役三年,不得減免。”
那人被拖走時還在掙紮,但沒再喊話。
火焰已經燒到囚籠底部。光明仙帝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裂開,露出內裡的神格。那顆金色核心劇烈跳動,卻被魂縛儀牢牢鎖住,無法脫離。
他終於有了表情,是痛,也是驚。
火勢吞沒了整個囚籠。最後一刻,他盯著張鳴,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什麼,沒人聽清。
灰燼落下時,一塊黑色石碑從地底升起,嵌入廣場邊緣。上麵刻著名字和罪行,周圍用封印紋路圍住,那一絲殘存的怨念被壓了進去。
台下有人哭出聲。
是個老婦人,跪在地上燒紙錢。她兒子是邊境巡查使,半年前帶隊清剿魔族據點,結果中了埋伏,全隊覆沒。後來才知道,路線是被泄露的。
旁邊幾個家屬也跟著跪下,有人低聲念名字,有人隻是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