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蓮回到丹器部的時候,天還沒亮。她沒去休息,直接進了核心工坊,手裡那枚剛鑄好的陣盤還帶著餘溫。助手遞來記錄冊,她翻了幾頁,眉頭皺了一下。
“導靈粉的配比再調一次,昨晚的數據有偏差。”
旁邊的人低頭應了聲是,不敢多問。他們都知道副宗主這幾天幾乎沒合過眼,手腕上的傷也沒處理多久就繼續上陣。可誰都不敢勸,也不敢替。
張鳴是在半個時辰後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勁的。係統警報沒響,但他自己心裡有種壓著的感覺,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他放下手裡的戰報,起身往混沌修煉室走。
門開的時候,李碧蓮正盤坐在中央陣台上,四周連接著十道靈脈的導管已經接通,能量流在透明晶管裡緩緩流動,發出低微的嗡鳴。
“你要突破?”他站在門口問。
她抬眼看過來,沒有驚訝,隻是點了點頭。“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靈脈穩定,外敵未動,我不趁這時候衝一下,等打起來就沒機會了。”
張鳴沒說話,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瓶,走到她麵前蹲下,打開瓶塞。裡麵躺著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暈的丹藥,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活的一樣。
“這是我煉的最後一顆神帝丹,完美品階。你體內的滯澀我能感覺到,彆硬撐,用它。”
李碧蓮看著那顆丹,伸手接過,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兩人停了一瞬,誰都沒動。
她把丹藥收好,輕聲說:“謝了。”
張鳴站起身,“我讓係統開了全程監控,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時間乾預。但你記住,寧可中斷,彆賭命。”
她說好。
然後閉上了眼睛。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熱流從喉嚨直衝而下,瞬間炸開。她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按在陣台邊緣,指節泛白。靈脈導管中的能量開始加速,像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往她體內灌。
識海中,神格壁壘正在承受巨大壓力。那一層看不見的膜開始出現裂痕,藥力像潮水一樣衝擊著缺口。
但她感覺不夠。
差一點。
還差一線。
她咬牙,強行引導藥力向上衝,同時調動自身冰係本源,與混沌之力融合。一股極寒順著經脈蔓延,和那股熾熱撞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外麵警報響了。
黃色光柱從天花板降下,監測陣台上的數值瘋狂跳動。一名弟子驚叫出聲:“副宗主的能量輸出超限了!空間結構在鬆動!”
玄穹神尊幾乎是瞬間趕到的。他一手拍在地上,土黃色光芒擴散,加固了整個修煉室的地基。另一邊,鴻蒙遺族首領也來了,手中結印,引動鴻蒙規則疏導外溢的能量流。
“撐住!”有人喊。
可裡麵的人聽不見。
李碧蓮在識海深處翻找記憶。她記得早年母親留下的一段封印信息,說是光翼族始祖傳下的凝神法門。她現在顧不上那麼多,直接喚醒那段記憶。
一段古老的聲音響起。
“神格非破不可立,非融不可升。”
她明白了。
不是靠蠻力衝開壁壘,而是要把舊的神格徹底溶解,再以新規則重塑。
她放開控製,任由藥力和本源之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劇痛襲來,像是骨頭一根根斷裂又重組。她的皮膚開始泛出冰藍色,呼吸變得極慢,每一次吐納都帶出白色的霧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整個聖城外圍的空氣冷了下來。
所有正在訓練的修士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天空。雲層凍結,形成一圈圈環狀冰晶,緩慢旋轉。
修煉室頂部的空間裂開一道縫,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轟——
一股威壓降臨。
不是攻擊,不是示威,而是一種存在的宣告。
神帝的氣息。
全場寂靜。
下一秒,係統提示在所有人識海中響起:
【檢測到新晉神帝氣息,等級:神帝初期,歸屬:李碧蓮】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東區營地,一名正在揮劍的戰士愣住,手中的劍掉在地上。西區指揮所裡,幾名統領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猛地站起來:“是真的?李副宗主成了神帝?”
北區靈脈監測站,值班的修士看著儀器上平穩下來的曲線,喃喃道:“我們……有兩個神帝了。”
歡呼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有人拍隊友肩膀,有人直接跳起來大吼。原本壓抑的氣氛一下子被撕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激動。
玄穹神尊站在修煉室外,長出一口氣,轉身對鴻蒙遺族首領點頭:“成了。”
對方回了一禮,隨即離開。
張鳴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股威壓漸漸收斂,他才邁步上前。
門自動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