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站在原地,指節微微發緊。十二個時辰的交手像一塊磨刀石,把雙方的節奏、力道、破綻全都刮了出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神元在經脈裡走動得越來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滯澀。對麵那人也一樣,金光不再如初時那般刺眼,腳步落地時多了一瞬的遲疑。
他知道,再拖下去,隻會讓彼此的消耗變成一場拉鋸戰。而這種僵局,對守方不利。
他閉了眼,體內《混沌心訣》悄然運轉,殘餘的神元順著奇經八脈回流,一寸寸穩住根基。萬界神藏係統在他意識中亮起,自動掃描狀態:神帝中期穩固,混沌規則融合度九成七,靈脈共鳴權限激活——條件滿足。
再睜眼時,他雙手猛然按向地麵。
掌心觸地的瞬間,十道粗壯的能量脈絡從仙界深處轟然貫通。那是十道核心靈脈的源頭,分布在極北冰原、南荒火窟、東海域底、西嶺絕峰……每一處都是天地靈氣彙聚之地。此刻,這些沉睡的力量被“靈脈掌控權”強行喚醒,地底震顫,岩層裂開細紋,能量如江河倒灌,順著他的雙臂湧入體內。
他的領域開始膨脹。
原本黑灰交織的混沌神帝領域迅速擴張,邊緣泛起銀白光暈,那是靈脈本源與混沌虛無層融合的征兆。空氣變得粘稠,連風都停滯了。他整個人懸浮起來,衣袍獵獵,眉心戰紋由淡金轉為熾亮,仿佛有火焰在皮膚下燃燒。
天族首領察覺到了異樣。
他猛地抬頭,熔金般的雙眼鎖定半空中的身影。那股氣息正在攀升,不是靠丹藥,也不是靠外物,而是實實在在將整個位麵的力量納入己身。他低吼一聲,雙手交叉於胸前,金色神則瞬間凝聚,一層厚實的光罩浮現周身,層層疊疊,如同千片金鱗交疊而成。
他知道這一擊躲不掉,隻能硬接。
張鳴沒給他更多準備的時間。
他在半空中旋身,右臂高舉,掌心朝下。混沌虛無能量在他手中壓縮成刃,靈脈總力注入其中,形成一道橫貫天際的斬擊雛形。與此同時,他調動輪回仙帝記憶中的時空感悟,在出招前一刻鎖定了對方動作的節奏——就在天族首領右肩微不可察地一頓的刹那,正是舊傷影響法則銜接的間隙。
就是現在。
他躍起,斬落。
“混沌虛無寂滅斬!”
那一斬落下時,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反而像是空間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銀灰色的斬芒夾著漆黑裂痕,筆直劈向敵人的防禦光罩。金鱗光罩劇烈震蕩,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撐了不到半息,轟然破碎。
斬芒未停,直貫左臂。
天族首領悶哼一聲,整條左臂炸開,金色血液噴濺而出,在空中凝成點點星火。他的身體被巨力帶得向後翻滾,撞穿三座殘存的工坊基座,最後重重砸進地底坑洞,激起漫天塵土。
他掙紮著單膝跪地,左手斷口處神則紊亂,核心外圍出現結構性損傷。金光黯淡,氣息跌落近四成。他抬頭望向天空,眼中第一次閃過忌憚。
張鳴仍懸於半空,雙目緊盯下方。
他沒有追擊。這一斬耗去了太多力量,靈脈能量還在體表流轉,稍有不慎就會反噬經脈。他必須保持清醒,維持領域的高壓姿態。隻要他還站著,敵人就不敢輕易再衝。
戰場安靜了下來。
原本從裂縫中不斷湧出的金光攻勢停滯了,後續部隊沒有再踏出一步。那些已經進入戰場的天族戰士也紛紛後撤,聚攏在通道口附近,形成防禦陣型。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還有未散儘的血腥味。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張鳴重創天族首領,天族進攻節奏放緩,聯盟獲得喘息機會。”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指微微屈伸,確認經脈通暢。體內的靈脈能量已經開始回落,但混沌領域依舊撐開著,像一張繃緊的網,籠罩整個戰場中心。
他知道,這隻是短暫的停頓。
那邊坑洞裡的身影正在緩緩站起,雖然動作遲緩,但並未失去戰鬥能力。對方還在調整呼吸,試圖穩定神則流動。隻要再給一點時間,那層金色防禦就可能重新凝聚。
他不能放鬆。